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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经典19篇)

发表时间:2026-07-03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作者:陈寿

刘焉字君郎,江夏竟陵人也,汉鲁恭王之后裔,章帝元和中徙封竟陵,支庶家焉。

焉少仕州郡,以宗室拜中郎,后以师祝公丧去官。居阳城山,积学教授,举贤良方正,辟司徒府,历雒阳令、冀州刺史、南阳太守、宗正、太常。焉睹灵帝政治衰缺,王室多故,乃建议言:“刺史、太守,货赂为官,割剥百姓,以致离叛。可选清名重臣以为牧伯,镇安方夏。”焉内求交址牧,欲避世难。议未即行,侍中广汉董扶私谓焉曰:“京师将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焉闻扶言,意更在益州。会益州刺史却俭赋敛烦扰,谣言远闻,而并州杀刺史张壹,凉州杀刺史耿鄙,焉谋得施。出为监军使者,领益州牧,封阳城侯,当收俭治罪;扶亦求为蜀郡西部属国都尉,及太仓令(会)巴西赵韪去官,俱随焉。

是时(凉)[益]州逆贼马相、赵祗等于绵竹县自号黄巾,合聚疲役之民,一二日中得数千人,先杀绵竹令李升,吏民翕集,合万余人,便前破雒县,攻益州杀俭,又到蜀郡、犍为,旬月之间,破坏三郡。相自称天子,众以万数。州从事贾龙(素)领[家]兵数百人在犍为东界,摄敛吏民,得千余人,攻相等,数日破走,州界清静。龙乃选吏卒迎焉。焉徙治绵竹,抚纳离叛,务行宽惠,阴图异计。张鲁母始以鬼道,又有少容,常往来焉家,故焉遣鲁为督义司马,住汉中,断绝谷阁,杀害汉使。焉上书言米贼断道,不得复通,又托他事杀州中豪强王咸、李权等十余人,以立威刑。犍为太守任岐及贾龙由此反攻焉,焉击杀岐、龙。

焉意渐盛,造作乘舆车具千乘。荆州牧刘表表上焉有似子夏在西河疑圣人之论。时焉子范为左中郎将,诞治书御史,璋为奉车都尉,皆从献帝在长安,惟(小)[叔]子别部司马瑁素随焉。献帝使璋晓谕焉,焉留璋不遣。时征西将军马腾屯郿而反,焉及范与腾通谋,引兵袭长安。范谋泄,奔槐里,腾败,退还凉州,范应时见杀,于是收诞行刑。议郎河南庞羲与焉通家,乃募将焉诸孙入蜀。时焉被天火烧城,车具荡尽,延及民家。焉徙治成都,既痛其子,又感祆灾,兴平元年,痈疽发背而卒。州大吏赵韪等贪璋温仁,共上璋为益州刺史,诏书因以为监军使者,领益州牧,以韪为征东中郎将,率众击刘表。

璋,字季玉,既袭焉位。而张鲁稍骄恣,不承顺璋,璋杀鲁母及弟,遂为仇敌。璋累遣庞羲等攻鲁,[数为]所破。鲁部曲多在巴西,故以羲为巴西太守,领兵御鲁。后羲与璋情好携隙,赵韪称兵内向,众散见杀,皆由璋明断少而外言入故也。璋闻曹公征荆州,已定汉中,遣河内阴溥致敬于曹公。加璋振威将军,兄瑁平寇将军。瑁狂疾物故。

璋复遣别驾从事蜀郡张肃送叟兵三百人并杂御物于曹公,曹公拜肃为广汉太守。璋复遣别驾张松诣曹公,曹公时已定荆州,走先主,不复存录松,松以此怨。

会曹公军不利赤壁,兼以疫死。松还,疵毁曹公,劝璋自绝,因说璋曰:“刘豫州,使君之肺腑,可与交通。”璋皆然之,遣法正连好先主,寻又令正及孟达送兵数千助先主守御,正遂还。后松复说璋曰:“今州中诸将庞羲、李异等皆恃功骄豪,欲有外意,不得豫州,则敌攻其外,民攻其内,必败之道也。”璋又从之,遣法正请先主。璋主簿黄权陈其利害,从事广汉王累自倒县于州门以谏,璋一无所纳,敕在所供奉先主,先主入境如归。先主至江州,北由垫江水诣涪。去成都三百六十里,是岁建安十六年也。璋率步骑三万余人,车乘帐幔,精光耀目,往就与会先主所将将士。更相之适,欢饮百余日。璋资给先主,使讨张鲁,然后分别。

明年,先主至葭萌,还兵南向,所在皆克。十九年,进围成都数十日,城中尚有精兵三万人,谷帛支一年,吏民咸欲死战。

璋言:“父子在州二十余年,无恩德以加百姓。百姓攻战三年,肌膏草野者,以璋故也,何心能安!”遂开城出降,群下莫不流涕。先主迁璋于南郡公安,尽归其财物及故佩振威将军印绶。孙权杀关羽,取荆州,以璋为益州牧,驻秭归。璋卒,南中豪率雍闿据益郡反,附于吴。权复以璋子阐为益州刺史,处交、益界首。丞相诸葛亮平南土,阐还吴,为御史中丞。初,璋长子循妻,庞羲女也。先主定蜀,羲为左将军司马,璋时从羲启留循,先主以为奉车中郎将。是以璋二子之后,分在吴、蜀。

评曰:昔魏豹闻许负之言则纳薄姬于室,刘歆见图谶之文则名字改易,终于不免其身,而庆钟二主。此则神明不可虚要,天命不可妄冀,必然之验也。而刘焉闻董扶之辞则心存益土,听相者之言则求婚吴氏,遽造舆服,图窃神器,其惑甚矣。璋才非人雄,而据土乱世,负乘致寇,自然之理,其见夺取,非不幸也。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作者:陈寿

蒋琬字公琰,零陵湘乡人也。弱冠与外弟泉陵刘敏惧知名。琬以州书佐随先主入蜀,除广都长。先主尝因游观奄至广都,见琬众事不理,时又沉醉,先主大怒,将加罪戮。

军师将军诸葛亮请曰:“蒋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其为政以安民为本,不以修饰为先,愿主公重加察之。”先主雅敬亮,乃不加罪,仓卒但免官而已。琬见推之后,夜梦有—牛头在门前,流血滂沱,意甚恶之,呼问占梦赵直。直曰:“夫见血者,事分明也。牛角及鼻,‘公’字之象,君位必当至公,大吉之征也。”顷之,为什邡令。先主为汉中王,琬人为尚书郎。

建兴元年,丞相亮开府,辟琬为东曹掾。举茂才,琬固让刘邕、阴化、庞延、廖淳,亮教答曰:“思惟背亲舍德,以殄百姓,众人既不隐于心,实又使远近不解其义,是以君宜显其功举,以明此选之清重也。”迁为参军。五年,亮住汉中,琬与长史张裔统留府事。八年,代裔为长史,加抚军将军。亮数外出,琬常足食足兵以相供给。亮每言:“公琰托志忠雅,当与吾共赞王业者也。”密表后主曰:“臣若不幸,后事宜以付琬。”

亮卒,以琬为尚书令,俄而加行都护、假节、领益州刺史、迁大将军、录尚书事、封安阳亭侯。时新丧元帅,远近危悚。琬出类拔萃,处群僚之右,既无戚容,又无喜色,神守举止,有如平日,由是众望渐服。延熙元年,诏琬曰:“寇难未弭,曹睿骄凶,辽东三郡劳其暴虐,遂相纠结,与之离隔。睿大兴众役,还相攻伐。囊秦之亡,胜、广首难,今有此变,斯乃天时。君其治严,总帅诸军屯任汉中,须吴举动,东西掎角,以乘其畔。”又命琬开府,明年就加为大司马。

东曹掾杨戏索性简略,琬与言论,时不应答。或欲构戏于琬,曰:“公与戏语而不见应,戏之慢上,不亦甚乎!”琬曰:“人心不同,各如其面;面从后言,古人之所诫也。戏欲赞吾是耶,则非其本心,欲反吾言,则显吾之非,是以默然,是戏之快也。”

又督农杨敏曾毁琬,曰:“作事愦愦;诚非及前人。”或以白琬,主者请推治敏。琬曰:“吾实不如前人,无可推也。”主者重据听不推,则乞问其愦愦之状。琬曰:“苟其不如,则事不当理,事不当理,则愦愦矣。复何问邪?”后敏坐事系狱,众人犹惧其必死。

琬心无适莫,得免重罪。其好恶存道,皆此类也。

琬以为昔诸葛亮数窥秦川,道险运艰,竞不能克,不若乘水东下。乃多作舟船,欲由汉、沔袭魏兴、上庸。会旧疾连动,未时得行。而众论咸谓如不克捷,还路甚难,非长策也。于是遣尚书令费祎、中监军姜维等喻指。琬承命上疏曰:“芟秽弭难,臣职是掌。自臣奉辞汉中,已经六年,臣既暗弱,加婴疾疢,规方无成,夙夜忧惨。今魏跨带九州,根蒂滋蔓,平除未易。若东西并力,首尾掎角。虽未能速得如志,且当分裂蚕食,先摧其支党。然吴期二三,连不克果,俯仰惟艰,实忘寝食。辄与费祎等议,以凉州胡塞之要,进退有资,贼之所惜;且羌、胡乃心思汉如渴。又昔偏军人羌,郭淮破走,算其长短,以为事首,宜以姜维为凉州刺史。若维征行,衔持河右,臣当帅军为维镇继。

今涪水陆四通,惟急是应。若东北有虞,赴之不难。“由是琬遂还住涪。疾转增剧,至九年卒,谥曰恭。

子斌嗣,为绥武将军、汉城护军。魏大将军钟会至汉城,与斌书曰:“巴蜀贤智文武之士多矣,至于足下、诸葛思远,譬诸草木,吾气类也。桑梓之敬,古今所敦。西到,欲奉瞻尊大君公侯墓,当洒扫坟茔,奉祠致敬。愿告其所在!”斌答书曰:“知惟臭味意眷之隆,雅托通流,未拒来谓也。亡考昔遭疾疢,亡于涪县,卜云其吉,遂安厝之。

知君西迈,乃欲屈驾修敬坟墓。视予犹父,颜子之仁也,闻命感怆,以增情思。“会得斌书报,嘉叹意义,及至涪如其书云。后主既降邓艾,斌诣会于涪,待以交友之礼。随会至成都,为乱兵所杀。斌弟显,为太子仆。会亦爱其才学,与斌同时死。

刘敏,左护军、扬威将军,与镇北大将军王平惧镇汉巾。魏遣大将军曹爽袭蜀时,时议者或谓但可守城,不出拒敌,必自引退。敏以为男女布野,农谷栖亩,若听敌人,则大事去矣。遂帅所领与平据兴势,多张旗帜,弥亘百余里。会大将军费祎从成都至,魏军即退。敏以功封云亭侯。

费祎字文伟,江夏(黾阝)人也。少孤,依族父伯仁。伯仁姑,益州牧刘璋之母也。

璋遣使迎仁,仁将祎游学入蜀。会先主定蜀,祎遂留益土,与汝南许叔龙、南郡董允齐名。时许靖丧子,允与韦欲共会其葬所。允白父和请车,和遣开后鹿车给之。允有难载之色。祎便从前先上。及于丧所,诸葛亮及诸贵人悉集,车乘甚鲜,允犹神色未泰,而韦晏然自若。持车人还,和问之,知其如此,乃谓允曰:“吾常疑汝于文伟优劣未别也。

而今而后,吾意了矣。“

先主立太子,祎与允为舍人,迁庶子。后主践位,为黄门侍郎。丞相亮南征还,群僚于数十里逢迎,年位多在祎右,而亮特命祎同载,由是众人莫不易观。亮以初从南归,以祎为昭信校尉使吴。孙权性既滑稽,嘲啁无方,诸葛恪、羊誖等才博果辩,论难锋至,祎辞顺义笃,据理以答,终不能屈。权甚器之,谓祎曰:“君天下淑德,必当股肱蜀朝,恐不能数来也。”还,迁为侍中。亮住北住汉中,请祎为参军。以奉使称旨,频烦至吴。

建兴八年,转为中护军,后又为司马。值军师魏延与长史杨仪相憎恶。每至并坐争论,延或举刀拟仪,仪泣涕横集。祎常入其坐间,谏喻分别,终亮之世。各尽延、仪之用者,祎匡救之力也。亮卒,祎为后军师。顷之,代蒋琬为尚书令。琬自汉中还涪,祎迁大将军,录尚书事。

延熙七年,魏军次于兴势,假祎节,率众往御之。光禄大夫来敏至祎许别,求共围棋。于时羽檄交驰,人马擐甲,严驾已讫。祎与敏留意对戏,色无厌倦。敏曰:“向聊观试君耳!君信可人,必能办贼者也。”祎至,敌遂退,封成乡侯。琬固让州职,祎复领益州刺史。祎当国功名,略与琬比。十一年,出住汉中,自琬及祎,虽自身在外,庆赏刑威,皆遥先咨断然,后乃行。其推任如此。后十四年夏,还成都,成都望气者云都邑无宰相位,故冬复比屯汉寿。延熙十五年,命祎开府。十六年岁首大会,魏降人郭循在坐。祎欢饮沉醉,为循手刃所害,谥曰敬侯。子承嗣,为黄门侍郎,承弟恭,尚公主。

祎长女配太子璿为妃。

姜维,字伯约,天水冀人也。少孤,与母居,好郑氏学。仕郡上计掾,州辟为从事。

以父冏昔为郡功曹,值羌、戎叛乱,身卫郡将,没于战场,赐维官中郎,参本郡军事。

建兴六年,丞相诸葛亮军向祁山,时天水太守适出案行。维及功曹梁绪、主簿尹赏、主记梁虔等从行。太守闻蜀军垂至而诸县响应,疑维等皆有异心,于是夜亡保上邽。维等觉太守去,追迟,至城门,城门已闭,不纳。维等相率还冀,冀亦不入维。维等乃俱诣诸葛亮。会马谡败于街亭。亮拔将西县千余家及维等还,故维遂与母相失。亮辟维为仓曹掾,加奉义将军,封当阳亭侯,时年二十七。亮与留府长史张裔、参军蒋琬书曰:“姜伯约忠勤时事,思虑精密,考其所有,永南、季常诸人不如也。其人,凉州上士也。”又曰:“须先教中虎步兵五六千人。姜伯约甚敏于军事,既有胆义,深解兵意。

此人心存汉室而才兼于人,毕教军事,当遣诣宫,觐见主上。“后迁中监军、征西将军。

十二年,亮卒,维还成都,为右监军、辅汉将军,统诸军,进封平襄侯。延熙元年,随大将军蒋琬住汉中。琬既迁大司马。以维为司马,数率偏军西入。六年,迁镇西大将军,领凉州刺史。十年,迁卫将军,与大将军费祎共录尚书事。是岁,汉山平康夷反,维率众讨定之。又出陇西、南安、金城界,与魏大将军郭淮、夏侯霸等战于洮西。胡王治无戴等举部落降,维将还安处之。十二年,假维节复出西平,不克而还。维自以练西方风俗,兼负其才武,欲诱诸羌、胡以为羽翼,谓自陇以西可断而有也。每欲兴军大举,费祎常裁制不从,与其兵不过万人。

十六年春,祎卒。夏,维率数万人出石营,经董亭,围南安。魏雍州刺史陈泰解围至洛门,维粮尽退还。明年,加督中外军事。复出陇西,守狄道长李简举城降。进围襄武,与魏将徐质交锋,斩首破敌,魏军败退。维乘胜多所降下,拔河间狄道、临洮三县民还。后十八年,复与车骑将军夏侯霸等俱出狄道,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经于洮西,经众死者数万人。经退保狄道城,维围之。魏征西将军陈泰进兵解围,维却住钟题。

十九年春,就迁维为大将军。更整勒戎马,与镇西大将军胡济期会上邽。济失誓不至,故维为魏大将邓艾所破于段谷,星散流离,死者甚众。众庶由是怨讟,而陇已西亦骚动不宁。维谢过引负,求自贬削。为后将军,行大将军事。

二十年,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反于淮南,分关中兵东下。维欲乘虚向秦川,复率数万人出骆谷,径至沈岭。时长城积谷甚多而守兵乃少,闻维方到众皆惶惧。魏大将军司马望拒之,邓艾亦自陇右,皆军于长城。维前住芒水,皆倚山为营。望、艾傍渭坚围,维数下挑战,望、艾不应。景耀元年,维闻诞破败,乃还成都。复拜大将军。

初,先主留魏延镇汉中,皆实兵诸围以御外敌。敌若来攻,使不得人。及兴势之役,王平扞拒曹爽,皆承此制。维建议,以为错守诸围,虽合《周易》“重门”之义,然适可御敌,不获大利。不若使闻敌至,诸围皆敛兵聚谷,退就汉、乐二城。使敌不得入平,臣重关镇守以扞之。有事之日,令游军并进以伺其虚。敌攻关不克,野无散谷,千里县粮,自然疲乏。引退之日,然后诸城并出,与游军并力搏之,此殄敌之术也。于是令督汉中胡济却住汉寿,监军王含守乐城,护军蒋斌守汉城,又于西安、建威、武卫、石门、武城、建昌、临远皆立围守。

五年,维率众出汉。侯和为邓艾所破,还住沓中。维本羁旅托国,累年攻战,功绩不立。而宦官黄皓等弄权于内,右大将军阎宇与皓协比,而皓阴欲废维树宇。维亦疑之,故自危惧,不复还成都。六年,维表后主:“闻钟会治兵关中,欲规进取,宜并遣张翼、廖化诣督堵军分护阳安关口、阴平桥头,以防未然。”皓征信鬼巫,谓故终不自致。启后主寝其事,而群臣不知。及钟会将向骆谷,邓艾将人沓中。然后乃遣右车骑廖化诣沓中为维援,左车骑张翼、辅国大将军董厥等诣阳安关口以为诸围外助。比至阴平,闻魏将诸葛绪向建威,故住待之。月余,维为邓艾所摧,还住阴平。钟会攻围汉、乐二城,遣别将进攻关口,蒋舒开城出降,傅佥格斗而死。会攻乐城,不能克。闻关口已下,长驱而前,翼、厥甫至汉寿,维、化亦舍阴平而退。适与翼、厥合,皆退保剑阁以拒会。

会与维书曰:“公侯以文武之德,怀迈世之略,功济巴、汉、声畅华夏,远近莫不归名。

每惟畴昔,尝同大化,吴札、郑乔,能喻斯好。“维不答书,列营守险。会不能克,粮运县远,将议还归。而邓艾自阴平由景谷道傍入,遂破诸葛瞻于绵竹。后主请降于艾,艾前据成都。维等初闻瞻破,或闻后主欲固守成都,或闻欲东入吴,或闻欲南人建宁。

于是引军由广汉、郪道以审虚实。寻被后主敕令乃投戈放甲,诣会于涪军前,将士咸怒,拔刀斫石。

会厚待维等,皆权还其印号节盖。会与维出则同舆,坐则同席,谓长史杜预曰:“以伯约比中土名士,公休、太初不能胜也。”会既构邓艾,艾槛车征,因将维等诣成都,自称益州牧以叛。欲授维兵五万人,使为前驱。魏将士愤发,杀会及维,维妻子皆伏诛。

郤正着论论维曰:“姜伯约据上将之重,处群臣之右。宅舍弊薄,资财无余,侧室无妾媵之亵,后庭无声乐之娱。衣服取供,舆马取备,饮食节制,不奢不约,官给费用,随手消尽;察其所以然者,非以激贪厉浊,抑情自割也。直谓如是为足,不在多求。凡人之谈,常誉成毁败,扶高抑下,咸以姜维投厝无所,身死宗灭,以是贬削,不复料擿,异乎《春秋》褒贬之义矣。如姜维之乐学不倦,清素节约,自一时之仪表也。”维昔所俱至蜀,梁绪官至大鸿胪,尹赏执金吾,梁虔大长秋,皆先蜀亡没。

评曰:蒋琬方整有威重,费祎宽济而博爱,咸承诸葛之成规,固循而不革,是以边境无虞,邦家和一,然犹未尽治小之宜,居静之理也。姜维粗有文武,志立功名,而玩众黩旅,明断不周,终致陨毙。《老子》有云:“治大国者犹烹小鲜。”况于区区蕞尔,而可屡扰乎哉?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作者:陈寿

张昭字子布,彭城人也。少好学,善隶书,从白侯子安受《左氏春秋》,博览众书,与琅邪赵昱、东海王朗俱发名友善。弱冠察孝廉,不就。与朗共论旧君讳事,州里才士陈琳等皆称善之。刺史陶谦举茂才,不应,谦以为轻己,遂见拘执。昱倾身营救,方以得免。汉末大乱,徐方士民多避难扬土,昭皆南渡江。孙策创业,命昭为长史、抚军中郎将,升堂拜母,如比肩之旧,文武之事,一以委昭。昭每得北方士大夫书疏,专归美于昭,昭欲嘿而不宣则惧有私,宣之则恐非宜,进退不安。策闻之,欢笑曰:“昔管仲相齐,一则仲父,二则仲父,而桓公为霸者宗。今子布贤,我能用之,其功名独不在我乎!”,策临亡,以弟权托昭,昭率群僚立而辅之。上表汉室,下移属城,中外将校,各令奉职,权悲感未视事,昭谓权曰:“夫为人后者,贵能负荷先轨,克昌堂构,以成勋业也。方今天下鼎沸,群盗满山,孝廉何得寝伏哀戚,肆匹夫之情哉?”乃身自扶权上马,陈兵而出,然后众心知有所归。昭复为权长史,授任如前。后刘备表权行车骑将军,昭为军师。权每田猎,常乘马射虎,虎常突前攀持马鞍。昭变色而前曰:“将军何有当尔?

夫为人君者,谓能驾御英雄,驱使群贤,岂谓驰逐于原野,校勇于猛兽者乎?如有一旦之患,奈天下笑何?“权谢昭曰:”年少虑事不远,以此惭君。“然犹不能已,乃作射虎车,为方目,间不置盖,一人为御,自于中射之。时有逸群之兽,辄复犯车,而权每手击以为乐。昭虽谏争,常笑而不答。魏黄初二年,遣使者邢贞拜权为吴王。贞入门,不下车。昭谓贞曰:”夫礼无不敬,故法无不行。而君敢自尊大,岂以江南寡弱,无方寸之刃故乎!“贞即遽下车。拜昭为绥远将军,封由拳侯。权于武昌,临钓台,饮酒大醉。权使人以水洒群臣曰:”今日酣饮,惟醉堕台中,乃当止耳。“昭正色不言,出外车中坐。权遣人呼昭还,谓曰:”为共作乐耳,公何为怒乎?“昭对曰:”昔纣为糟丘酒池长夜之饮,当时亦以为乐,不以为恶也。“权默然。有惭色,遂罢酒。

初,权当置丞相,众议归昭。权曰:“方今多事,职统者责重,非所以优之也。”

后孙邵卒,百寮复举昭,权曰:“孤岂为子布有爱乎?领丞相事烦,而此公性刚,所言不从,怨咎将兴,非所以益之也。”乃用顾雍。

权既称尊号,昭以老病,上还官位及所统领。更拜辅吴将军,班亚三司,改封娄侯,食邑万户。在里宅无事,乃着《春秋左氏传》解及《论语》注。权尝问卫尉严畯:“宁念小时所暗书不?”畯因诵《孝经》“仲尼居”。昭曰:“严畯鄙生,臣请为陛下诵之。”乃诵“君子之事上”,咸以昭为知所诵。

昭每朝见,辞气壮厉,义形于色,曾以直言逆旨,中不进见。后蜀使来,称蜀德美,而群臣莫拒,权叹曰:“使张公在坐,彼不折则废,安复自夸乎?”明日,遣中使劳问,因请见昭。昭避席谢,权跪止之。昭坐定,仰曰:“昔太后、桓王不以老臣属陛下,而以陛下属老臣,是以思尽臣节,以报厚恩。使泯没之后,有可称述,而意虑浅短,违逆盛旨,自分幽沦,长弃沟壑,不图复蒙引见,得奉帷幄。然臣愚心所以事国,志在忠益,毕命而已。若乃变心易虑,以偷荣取容,此臣所不能也。”权辞谢焉。

权以公孙渊称藩,遣张弥、许晏至辽东拜渊为燕王。昭谏曰:“渊背魏惧讨,远来求援,非本志也。若渊改图,欲自明于魏,两使不反,不亦取笑于天下乎?”权与相反复,昭意弥切。权不能堪,案刀而怒曰:“吴国士人入宫则拜孤,出宫则拜君,孤之敬君,亦为至矣,而数于众中折孤,孤尝恐失计。”昭熟视权曰:“臣虽知言不用,每竭愚忠者,诚以太后临崩,呼老臣于床下,遗诏顾命之言故在耳。”因涕泣横流。权掷刀致地,与昭对泣。然卒遣弥、晏往。昭忿言之不用,称疾不朝。权恨之,土塞其门,昭又于内以土封之。渊果杀弥,晏。权数慰谢昭,昭固不起,权因出过其门呼昭,昭辞疾笃。权烧其门,欲以恐之,昭更闭门户。权使人灭火,住门良久,昭诸子共扶昭起,权载以还宫,深自克责。昭不得已,然后朝会。

昭容貌矜严,有威风,权常曰:“孤与张公言,不敢妄也。”举邦惮之。年八十一,嘉禾五年卒。遗令幅巾素棺,敛以时服。权素服临吊,谥曰文侯。长子承已自封侯,少子休袭爵。

昭弟子奋年二十,造作攻城大攻车,为步骘所荐。昭不愿曰:“妆年尚少,何为自委于军旅乎?”奋对曰:“昔童汪死难,子奇治阿,奋实不才耳,于年不为少也。”遂领兵为将军,连有功效,至(平州)都督,封乐乡亭侯。

承字仲嗣,少以才学知名,与诸葛瑾、步骘、严畯相友善。权为骠骑将军,辟西曹掾,出为长沙西部都尉。讨平山寇,得精兵万五千人。后为濡须都督、奋威将军,封都乡侯,领部曲五千人。承为人壮毅忠谠,能甄识人物,拔彭城蔡款、南阳谢景于孤微童幼,后并为国士,款至卫尉,景豫章太守。又诸葛恪年少时,众人奇其英才。承言终败诸葛氏者,元逊也。勤于长进,笃于物类,凡在庶几之流,无不造门,年六十七,赤乌七年卒,谥曰定侯。子震嗣。初,承丧妻,昭欲为索诸葛瑾女,承以相与有好,难之,权闻而劝焉,遂为婿。生女,权为子和纳之。权数令和修敬于承,执子婿之礼。震诸葛恪诛时亦死。

休字叔嗣,弱冠与诸葛恪、顾谭等惧为太子登僚友,以《汉书》授登。从中庶子转为右弼都尉。权常游猎,迨幕乃归,休上疏谏戒,权大善之,以示于昭。及登卒后,为侍中,拜羽林都督,平三典军事,迁扬武将军。为鲁王霸友党所谮,与顾谭、承俱以芍陂论功事,休、承与典军陈恂通情,诈增其伐,并徙交州。中书令孙弘佞伪险诐,休素所忿,弘因是谮诉,下诏书赐休死,时年四十一。

顾雍字元叹,吴郡吴人也。蔡伯喈从朔方还,尝避怨于吴,雍从学琴书。州郡表荐,弱冠为合肥长,后转在娄、曲阿、上虞,皆有治迹。孙权领会稽太守,不之郡,以雍为丞,行太守事,讨除寇贼,郡界宁静,吏民归服,数年,入为左司马。权为吴王,累迁大理、奉常,领尚书令,封阳遂乡侯,拜侯还寺,而家人不知,后闻乃惊。

黄武四年,迎母于吴。既至,权临贺之,亲拜其母于庭,公卿大臣毕会,后太子又往庆焉。雍为人不饮酒,寡言语,举动时当。权尝叹曰:“顾君不言,言必有中。”至饮宴欢乐之际,左右恐有酒失而雍必见之,是以不敢肆情。权亦曰:“顾公在坐,使人不乐。”其见惮如此。是岁,改为太常。进封醴陵侯,代孙邵为丞相,平尚书事。其所选用文武将吏各随能所任,心无适莫。时访逮民间,及政职所宜,辄密以闻。若见纳用,则归之于上,不用,终不宣泄。权以此重之,然于公朝有所陈及,辞色虽顺而所执者正。

权尝咨问得失,张昭因陈听采闻,颇以法令太稠,刑罚微重,宜有所蠲损。权默然,顾问雍曰:“君以为何如?”雍对曰:“臣之所闻,亦如昭所陈。”于是权乃议狱轻刑。

久之,吕壹、秦博为中书,典校诸官府及州郡文书。壹等因此渐作威福,遂造作榷酤障管之利,举罪纠奸,纤介必闻,重以深案丑诬,毁短大臣,排陷无辜,雍等皆见举白,用被谴让。后壹奸罪发露,收系延尉。雍往断狱。壹以囚见,雍和颜色,问其辞状,临出,又谓壹曰:“君意得无欲有所道?”壹叩头无言。时尚书郎怀叙面詈辱壹,雍责叙曰:“官有正法,何至于此!”

雍为相十九年,年七十六,赤乌六年卒。初疾微时,权令医赵泉视之。拜其少子济为骑都尉。雍闻,悲曰:“泉善别生死,吾必不起,故上欲及吾目见济拜也。”权素服临吊,谥曰肃侯。长子邵早卒,次子裕有笃疾,少子济嗣,无后,绝。永安元年,诏曰:“故丞相雍,至德忠贤,辅国以礼,而侯统废绝。朕甚愍之。其以雍次子裕袭爵为醴陵候,以明着旧勋。”

邵字孝则,博览书传,好乐人伦。少与舅陆绩齐名,而陆逊、张敦、卜静等皆亚焉。

自州郡庶几及四方人士,往来相见,或言议而去,或结厚而别,风声流闻,远近称之。

权妻以策女。年二十七,起家为豫章太守。下车祀先贤徐孺子之墓。优待其后。禁其淫祀非礼之祭者。小吏资质佳者,辄令就学,择其先进,擢置右职,举善以教,风化大行。

初,钱唐丁谞出于役伍,阳羡张秉生于庶民。乌程吴粲、云阳殷礼起乎微贱,邵皆拔而友之,为立声誉。秉遭大丧,亲为制服结绖。邵当之豫章,发在近路,值秉疾病,时送者百数。邵辞宾客曰:“张仲节有疾,苦不能来别,恨不见之,暂还与诀,诸君少时相待。”其留心下士,惟善所在,皆此类也。谞至典军中郎,秉云阳太守,礼零陵太守,粲太子少傅。世以邵为知人。在郡五年,卒官,子谭、承云。

谭字子默,弱冠与诸葛恪等为太子四友,从中庶子转辅正都尉。赤乌中,代恪为左节度。每省簿书,未尝下筹,徒屈指心计,尽发疑谬,下吏以此服之。加奉车都尉。薛综为选曹尚书,固让谭曰:“谭心精体密,贯道达微,才照人物,德允众望,诚非愚臣所可越先。”后遂代综。祖父雍卒数月,拜太常,代雍平尚书事。是时鲁王霸有盛宠,与太子和齐衡,谭上疏曰:“臣闻有国有家者,必明嫡庶之端,异尊卑之礼,使高下有差,阶级逾邈,如此则骨肉之恩生,觊觎之望绝。昔贾谊陈治安之计,论诸侯之势,以为势重,虽亲必有逆节之累,势轻,虽疏必有保全之祚。故淮南亲弟,不终飨国,失之于势重也。吴芮疏臣,传祚长沙,得之于势轻也。昔汉文帝使慎夫人与皇后同席,袁盎退夫人之座,帝有怒色。及盎辨上下之仪,陈人彘之戒,帝既悦怪,夫人亦悟。今臣所陈,非有所偏,诚欲以安太子而便鲁王也。”由是霸与谭有隙。时长公主婿卫将军全琮子寄为霸宾客,寄素倾邪,谭所不纳。先是,谭弟承与张休俱北征寿春,全琮时为大都督,与魏将王淩战于芍陂,军不利,魏兵乘胜陷没五营将(秦儿),军,休、承奋击之。

遂驻魏师。时琮群子绪、端亦并为将,因敌既住,乃进击之。淩军用退。时论功行赏。

以为功驻敌之功大,退敌之功小。休、承并为杂号将军,绪、端偏裨而已。寄父子益恨,共构会谭。谭坐徙交州,幽而发愤,着《新言》仁十篇。其《知难篇》盖以自悼伤也。

见流二年,年四十二,卒于交址.承字子直,嘉禾中与舅陆瑁俱以礼征。权赐丞相雍书曰:“贵孙子直,令问休休,至与相见,过于所闻,为君嘉之。”拜骑都尉,领羽林兵。后为吴郡西部都尉,与诸葛恪等共平山越,别得精兵八千人,还屯军章阬,拜昭义中郎将,入为侍中。芍陂之役,拜奋威将军,出领京下督。数年,与兄谭,张休等惧徙交州,年三十七卒。

诸葛瑾字子瑜,琅邪阳都人也。汉末避乱江东。值孙策卒,孙权姊婿曲阿弘咨见而异之,荐之于权,与鲁肃等并见宾待。后为权长史,转中司马。建安二十年,权遣瑾使蜀通好刘备,与其弟亮俱公会相见,退无私面。

与权谈说谏喻,未尝切愕,微见风彩,粗陈指归。如有未合,则舍而及他,徐复托事造端,以物类相求,于是权意往往而释。吴郡太守朱治,权举将也,权曾有以望之,而素加敬,难自诘让,忿忿不解。瑾揣知其故,而不敢显陈,乃乞以意私自问,遂于权前为书,泛论物理,因以己心遥往忖度之。毕,以呈权,权喜,笑曰:“孤意解矣。颜氏之德,使人加亲,岂谓此耶?”权又怪校尉殷模,罪至不测。群下多为之言,权怒益甚,与相反复,推瑾默然。权曰:“子瑜何独不言?”瑾避席曰:“瑾与殷模等遭本州倾覆,生类殄尽。弃坟墓,携老弱,披草莱,归圣化,在流隶之中,蒙生成之福,不能躬相督厉。陈答万一,至令模孤负恩惠,自陷罪戾。臣谢过不暇,诚不敢有言。”权闻之怆然,乃曰:“特为君赦之。”

后从讨关羽,封宣城侯,以绥南将军代吕蒙领南郡太守,住公安。刘备东伐吴,吴王求和,瑾与备笺曰:“奄闻旗鼓来至白帝,或恐议臣以吴王侵取此州,危害关羽,怨深祸大,不宜答和,此用心于小,末留意于大者也。试为陛下论其轻重,及其大小。陛下若抑威损忿,暂省瑾言者,计可立决,不复咨之于群后也。陛下以关羽之亲何如先帝?

荆州大小孰与海内?俱应仇疾,谁当先后?若审此数,易于反掌。时或言瑾别遣亲人与备相闻,权曰:“孤与子瑜有死生不易之誓,子瑜之不负孤,犹孤之不负子瑜也。”黄武元年,迁左将军,督公安,假节,封宛陵侯。

虞翻以狂直流徙,惟瑾屡为之说。翻与所亲书曰:“诸葛敦仁,则天活物,比蒙清论,有以保分。恶积罪深,见忌殷重,虽有祁老之救,德无羊舌,解释难冀也。”

瑾为人有容貌思度,于时服其弘雅。权亦重之,大事咨访。又别咨瑾曰:“近得伯言表,以为曹丕已死,毒乱之民,当望旌瓦解,而更静然。闻皆选用忠良,宽刑罚,布恩惠,薄赋省役,以悦民心,其患更深于操时。孤以为不然。操之所行,其惟杀伐小为过差,及离间人骨肉,以为酷耳。至于御将,自古少有。丕之于操,万不及也。今睿之不如丕,犹丕不如操也。其所以务祟小惠,必以其父新死,自度衰微,恐困苦之民一朝崩沮,故强屈曲以求民心,欲以自安住耳,宁是兴隆之渐邪!闻任陈长文、曹子丹辈,或文人诸生,或宗室戚臣,宁能御雄才虎将以制天下乎?夫威柄不专,则其事乖错。如昔张耳、陈馀,非不敦睦。至于秉势,自还相贼,乃事理使然也。又长文之徒,昔所以能善守者,以操笮其头,畏操威严,故竭心尽意,不敢为非耳。逮丕继业,年已长大,承操之后,以恩情加之,用能感义。今睿幼弱,随人东西,此曹等辈,必当因此弄巧行态,阿党比周,各助所附。如此之日,奸谗并起,更相陷怼,转成嫌贰。一尔已往,群下争利,主幼不御。其为败也焉得久乎?所以知其然者,自古至今,安有四五人把持刑柄,而不离刺转相蹄啮者也!强当陵弱,弱当求援,此乱亡之道也。子瑜,卿但侧耳听之,伯言常长于计校,恐此一事小短也。”

权称尊号,拜大将军、左都护,领豫州牧。及吕壹诛,权又有诏切磋瑾等,语在《权传》。瑾辄因事以答,辞顺理正。瑾子恪,名盛当世,权深器异之;然瑾常嫌之,谓非保家之子,每以忧戚。赤乌四年,年六十八卒,遣命令素棺敛以时服,事从省约。

恪已自封侯,故弟融袭爵。摄兵业驻公安,部曲吏士亲附之。疆外无事,秋冬则射猎讲武,春夏则延宾高会,休吏假卒,或不远千里而造焉。每会辄历问宾客,各言其能,乃合榻促席,量敌选对,或有博弈,或有摴蒱,投壶弓弹,部别类分,于是甘果继进,清酒徐行,融周流观览,终日不倦。融父兄质素,虽在军旅,身无采饰;而融锦罽文绣,独为奢绮。孙权薨,徙奋威将军。后恪征淮南,假融节,令引军入沔,以击西兵。恪既诛,遗无难督施宽就将军施绩、孙壹、全熙等取融。融卒闻兵士至,惶惧犹豫,不能决计,兵到围城,饮药而死,三子皆伏诛。

步骘字子山,临淮淮阴人也。世乱,避难江东,单身穷困。与广陵卫旌同年相善,俱以种瓜自给,昼勤四体,夜诵经传。

会稽焦征羌,郡之豪族,人客放纵。骘与旌求食其地,惧为所侵。乃共修刺奉瓜,以献征羌。征羌方在内卧,驻之移时,旌欲委去。骘止之曰:“本所以来,畏其强也。

而今舍去,欲以为高,只结怨耳。“良久,征羌开牖见之,身隐几坐帐中,设席致地,坐骘、旌于牖外,旌愈耻之,骘辞色自若。征羌作食,身享大案,殽膳重沓,以小盘饭与骘、旌,惟菜茹而已。旌不能食,骘极饭致饱乃辞出。旌怒骘曰:”何能忍此?“骘曰:”吾等贫贱,是以主人以贫贱遇之,固其宜也,当何所耻?“

孙权为讨虏将军,召骘为主记。除海盐长,还辟车骑将军东曹掾。建安十五年,出领鄱阳太守。岁中,徙交州刺史、立武中郎将。领武射吏千人,便道南行。明年,追拜使持节、征南中郎将。刘表所置苍梧太守吴巨阴怀异心,外附内违。骘降意怀诱,请与相见,因斩徇之,威声大震。士燮兄弟,相率供命,南土之宾,自此始也。益州大姓雍闿等杀蜀所署太守正昂,与燮相闻,求欲内附。骘因承制遣使宣恩抚纳,由是加拜平戎将军,封广信侯。

延康元年,权遣吕岱代骘,骘将交州义士万人出长沙。会刘备东下,武陵蛮夷蠢动,权遂命骘上益阳。备既败绩,而零、桂诸郡犹相惊扰,处处阻兵,骘周旋征讨,皆平之。

黄武二年,迁右将军、左护军,改封临湘侯。五年,假节,徙屯沤口。

权称尊号,拜骠骑将军,领冀州牧。是岁,都督西陵。代陆逊抚二境,顷以冀州在蜀分,解牧职。时权太子登驻武昌,爱人好善,与骘书曰:“夫贤人君子,所以兴隆大化,佐理时务者也。受性暗蔽,不达道数,虽实区区欲尽心于明德,归分于君子,至于远近士人,先后之宜,犹或缅焉,未之能详。《传》曰:”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斯其义也,岂非所望于君子哉!“骘于是条于时事业在荆州界者,诸葛瑾、陆逊、朱然、程普、潘浚,斐玄、夏侯承,卫旌,李肃、周条、石干十一人。甄别行状,因上疏奖劝曰:”臣闻人君不亲小事,百官有司各任其职。故舜命九贤,则无所用心,弹五弦之琴,咏南风之诗,不下堂庙而天下治也。齐桓用管仲,被发载车,齐国既治,又致匡合。近汉高祖揽三杰以兴帝业,西楚失雄俊以丧成功,汲黯在朝,淮南寝谋。郅都守边,匈奴窜迹。故贤人所在,折冲万里,信国家之利器,祟替之所由也。方今王化未被于汉北,河、洛之滨尚有僭逆之丑,诚揽英雄拔俊任贤之时也。愿明太子重以经意,则天下幸甚。“

后中书吕壹典校文书,多所纠举,骘上疏曰:“伏闻诸典校擿抉细微,吹毛求瑕,重案深诬,辄欲陷人以成威福。无罪无辜,横受大刑,是以使民局天蹐地,谁不战栗?

昔之狱官,惟贤是任,故皋陶作士,吕侯赎刑,张、于廷尉,民无冤枉,休泰之祚,实由此兴。今之小臣,动与古异,狱以贿成,轻忽人命,归咎于上,为国速怨,夫一人吁嗟,王道为亏,甚可仇疾。明德慎罚,哲人惟刑,书传所美。自今蔽狱,都下则宜谘顾雍,武昌则陆逊、潘浚,平心专意,务在得情,骘党神明,受罪何恨?“又曰:”天子父天母地,故宫室百官,动法列宿。若施政令,钦顺时节,官得其人,则阴阳和平,七曜循度。至于今日,官寮多阙,虽有大臣,复不信任,如此天地焉得无变?故频年枯旱,亢阳之应也。

又嘉禾六年五月十四日,赤乌二年正月一日及二十七日,地皆震动。地阴类,臣之象,阴气盛故动,臣下专政之故也。夫天地见异,所以警悟人主,可不深思其意哉!“

又曰:“丞相顾雍。上大将军陆逊、太常潘浚,忧深责重,志在竭诚,夙夜兢兢,寝食不宁,念欲安国利民,建久长之计,可谓心膂股肱,社稷之臣矣。宜各委任,不使他官监其所司,责其成效,课其负殿。此三臣者,思虑不到则已,岂敢专擅威福欺负所天乎?”又曰:“悬赏以显善,设刑以威奸,任贤而使能,审明于法术,则何功而不成,何事而不辨,何听而不闻,何视而不睹哉?若今郡守百里,皆各得其人,共相经纬,如是,庶政岂不康哉!窃闻诸县并有备吏,吏多民烦,俗以之弊。但小人因缘衔命,不务奉公而作威福,无益视听,更为民害,愚以为可一切罢省。”权亦觉悟,遂诛吕壹。骘前后荐达屈滞,救解患难,书数十上。权虽不能悉纳,然时采其言,多蒙济赖。

赤乌九年,代陆逊为丞相,犹诲育门生,手不释书。被服居处有如儒生。然门内妻妾服饰奢绮,颇以此见讥。在西陵二十年,邻敌敬其威信。性宽弘得众,喜怒不形于声色,而外内肃然。

十(一)年卒,子协嗣,统骘所领,加抚军将军。协卒,子玑嗣侯。协弟阐,继业为西陵督,加昭武将军,封西亭侯,凤皇元年,召为绕帐督。阐累世在西陵,卒被征命,自以失职,又惧有谗祸,于是据城降晋,遣玑与弟璿诣洛阳为任,晋以阐为都督西陵诸军事、卫将军、仪同三司,加侍中,假节领交州牧,封宜都公。玑监江陵诸军事、左将军。加散骑常侍,领庐陵太守,改封江陵侯;璿给事中、宣威将军,封都乡侯。命车骑将军羊祜、荆州刺吏杨肇往赴救阐。孙皓使陆抗西行,祜等遁退。抗陷城,斩阐等,步氏泯灭,惟璿绍祀。

颍川周昭着书称步骘及严畯等曰:“古今贤士大夫所以失名丧身倾家害国者,其由非一也,然要其大归,总其常患,四者而已。急论议一也,争名势二也,重朋党三也,务欲速四也。急论议则伤人,争名势则败友,重朋党则蔽主,务欲速则失德,此四者不除,未有能全也。当世君子能不然者,亦比有之,岂独古人乎!然论其绝异,未若顾豫章、诸葛使君、步丞相、严卫尉、张奋威之为美也。《论语》言‘夫子恂恂然善诱人’,又曰‘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豫章有之矣。‘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使君体之矣。‘恭而安,威而不猛’,丞相履之矣。学不求禄,心无苟得,卫尉,奋威蹈之矣。此五君者,虽德实有差,轻重不同,至于趣舍大检,不犯四者,惧一揆也。昔丁谞出于孤家,吾粲由于牧坚,豫章扬其善,以并陆、全之列,是以人无幽滞而风俗厚焉。使君、丞相、卫尉三君,昔以布衣俱相友善,诸论者因各叙其优劣。

初,先卫尉,次丞相,而后有使君也。其后并事明主,经营世务,出处之才有不同,先后之名须反其初,此世常人所决勤薄也。至于三君分好,卒无亏损,岂非古人交哉!

又鲁横江昔杖万兵,屯据陆口,当世之美业也,能与不能,孰不愿焉?而横江既亡,卫尉应其选,自以才非将帅,深辞固让,终于不就。后徙九列,迁典八座,荣不足以自曜,禄不足以自奉。至于二君,皆位为上将,穷富极贵。卫尉既无求欲,二君又不称荐,各守所志。保其名好。孔子曰:“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斯有风矣。又奋威之名,亦三君之次也,当一方之戍,受上将之任,与使君、丞相不异也。然历国事,论功劳,实有先后;故爵位之荣殊焉。而奋威将处此,决能明其部分,心无失道之欲,事无充诎之求。每升朝堂,循礼而动,辞气謇謇,罔不惟忠。叔嗣虽亲贵,言忧其败,蔡文至虽疏贱,谈称其贤。女配太子,受礼若吊,慷忾之趋,惟笃人物,成败得失,皆如所虑,可谓守道见机,好古之士也。若乃经国家,当军旅,于驰骛之际,立霸王之功,此五者未为过人。至其纯粹履道,求不苟得,升降当世,保全名行,邈然绝俗,实有所师。故粗论其事,以示后之君子。周昭者字恭远,与韦曜、薛莹、华核并述《吴书》,后为中书郎,坐事下狱,核表救之,孙休不听,遂伏法云。

评曰:张昭受遗辅佐,功勋克举,忠謇方直,动不为己。而以严见惮,以高见外,既不处宰相,又不登师保,从容闾巷,养老而已,以此明权之不及策也。顾雍依杖素业,而将之智局,故能究极荣位。诸葛瑾、步骘并以德度规检见器当世,张承,顾邵虚心长者,好尚人物,周昭之论,称之甚美,故详录焉。谭献纳在公,有忠贞之节。休、承修志,咸庶为善。爱恶相攻,流播南裔,哀哉!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三国志是仪传、三国志胡综传)

是仪传,是仪,字子羽,北海营陵人。他本姓“氏”,起初作过县吏,后在郡里做官,郡相孔融嘲弄他,说“氏”字是“民”无上,可改为“是”,于是就改了姓。是仪后来依附刘繇,避乱到江东。刘繇军队失败,是仪迁居会稽。孙权继位执政,用文辞优美的诏书征召是仪,是仪到后受到孙权亲信重用,专门负责机要事务,被授予骑都尉。吕蒙图谋袭取关羽,孙权将此事询问是仪,是仪对吕蒙的计谋称善,劝孙权采纳其计。

是仪随从孙权征讨关羽,被任命为忠义校尉。是仪陈述辞谢,孙权命令说:“我虽然不是古代的赵简子,您怎就不委曲自己作一个周舍呢?”荆州被平定后,东吴迁都武昌,是仪被授任裨将军,后封爵都亭侯,暂署侍中。孙权想再授予他以部队,是仪自以为不是统率军队的人才,坚辞不受。黄武年间,孙权派遣是仪前往皖城就职将军刘邵部下,想诱骗曹休到来。曹休来后,被吴军打得大败,是仪被升任为偏将军,入朝总领尚书事,并总管朝廷外诸官,兼管诉讼事宜。孙权又命他教众公子读书学习。孙权东迁京都至建业,太子孙登留下镇守武昌,是仪被派留下辅助太子。太子对他十分敬重,有事都先咨询他,然后才实施推行。是仪被晋封为都乡侯。后来他随从太子回到建业,再被授予侍中、中执法,管理诸官事宜,兼管诉讼如前。典校郎吕壹诬告谗毁原江夏太守刁嘉毁讪诽谤国家政事,孙权大怒,将刁嘉收捕投进监狱,详细审问验证。当时与此事有关系的人都十分恐惧吕壹,并都说听到过刁嘉说了那些话,唯独是仪说没有听说过。于是是仪被连续审讯多日,孙权诏旨要严厉审问,大臣们都为此畏惧如寒蝉无声。是仪回答说:“现在刀锯已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怎敢替刁嘉隐瞒真象,而自取灭族之祸,成为不忠之鬼呢?只是为了让陛下了解这件事的真实本源。”他根据实情一一答问,言辞毫无变易。孙权于是放弃对他的审讯,刁嘉也得以释放。蜀国丞相诸葛亮去世,孙权关心蜀国情况,派遣是仪出使蜀国与其加强结盟友好。是仪作为使节的言行举止很合孙权心意,后被任命为尚书仆射。南阳王孙和、鲁王孙霸被册立之初,是仪以本职任兼任鲁王傅。是仪对二宫地址相距太近不以为然,于是上疏说:“为臣私下认为鲁王天资卓群敬修美德,兼备文武才干,如今适宜的安排,是让他镇守四方,作为国家的辅佐屏障。宣扬美好德行,广泛显耀威信,这是国家的优良传统,全国人民所共同瞻望。只是为臣言辞粗疏,不能完尽表述心意。我认为二宫应当有所抑制,正上下之序,明教化之本。”他连上书三、四次,他作为王傅能竭尽忠诚,动辄加以规劝;对上奉事勤奋,与人相交恭敬。红潮网

从不经营家财,不接受别人的施惠,房舍财物能供给日常生活就行。邻居有人建起大宅,孙权出行望见,问人是谁建起大宅,他身边的人回答说:“好像是是仪家。”孙权说:“是仪俭朴,一定不是他。”一问果然是别人家。他受孙权的信任与了解就是如此。是仪衣着不精制,饮食极简便,乐于赈济赡养贫困之人,家中无什么储蓄。孙权听说后,前往他家,要求看看他家吃的饭菜,并亲口尝食,对此深为叹息,当即增加是仪的俸禄和赏赐,扩增他的田地住宅。是仪多次推辞谢绝,因这种恩惠而心中不安。他常常举荐人才进献良谋,从未说过别人短处。孙权常责备他不谈论政事,没有是非,是仪回答说:“圣明君主在上,为臣谨守本职,担心于职不称,实在不敢以愚笨的管见言辞,来干扰陛下视听。”他奉事国家公职几十年,未曾有所过失。吕壹多次诬陷告发将相大臣,有的人竟被他告发有罪达四次之多,唯独没有借口告发是仪。孙权感叹说:“如果人人都像是仪那样,还到哪里去施用什么法律条令呢?”及至是仪重病卧床,他留下遗嘱要求用一般棺木安葬,穿戴平时衣服入殓,一切务必节省简约。八十一岁时去世。

胡综传,胡综,字伟则,汝南郡固始县人。他年少时父亲就去世,母亲带着他避难到江东。孙策兼任会稽太守,胡综十四岁,任门下循行,留在吴地与孙权一起读书。孙策去世,孙权为讨虏将军,以胡综为金曹从事,随从大军讨伐黄祖,任鄂县县长。孙权为车骑将军,在京口城建立首府,征召胡综回京,任职书部,与是仪、徐详一道掌管军国机密事务。刘备出兵下至白帝城,孙权因为现有兵少,派胡综到各县征选兵员,得到六千人,建立解烦兵左、右两部,徐详兼左部督,胡综兼右部督。吴将晋宗叛吴归降魏国,魏国以晋宗为蕲春太守,离长江几百里处,多次侵犯吴国,孙权派胡综与贺齐轻装疾行突袭,活捉晋宗,胡综被加授建武中郎将。魏国授予孙权为吴王,胡综、是仪、徐详都被封爵亭侯。

黄武八年(229)夏,黄龙出现在夏口,于是孙权称帝登基,因祥瑞征兆而改年号。又制作黄龙大牙旗,常竖矗于中军,各军进退,都视大旗所指而行动,孙权为此命令胡综作赋为:“乾坤初创,天地人由是产生。天狼星显示星象,实是表示军队精灵。圣人观察自然法则,借此效仿经营,开始制作器械,以此求得功成。黄帝、神农开创人类朝代,开拓奠定皇家基业,对上顺应天意,对下消除人民灾孽。帝高辛诛杀共工,帝虞舜征伐有苗,夏启讨伐有扈氏于甘地,商汤击败夏桀于鸣条。周武王在牧野击败商纣,汉高祖在垓下困死项籍,如此等等无不用兵行事,靠战争才建起功业。光辉煌煌大吴国,有此基业实在是上天降德,神圣威武治天下,一切惟取皇天法则。于是从远古开始,黄帝、虞舜是开创皇业的祖先,经历五个朝代,一直传到今天。大吴适应运期承受天命,发迹于南国土地,将恢复圣贤大道,使华夏朝代重新嬗替。于是遵循天时,建制神圣大军,取象太一运行,设置五将镇守三门;行动快速有如电闪,举止徐缓就像彩云,前进停止均有法度,摒弃繁杂惟求精练简明。四灵旗布列四方,黄龙牙旗矗立中央,旗上绘图取形日月,旗名称作“太常”,卓然矗立,六军所望。仙人在上,观照四方,神灵挥运,为国吉祥。军队行进打算转向,黄龙旗率先转移,金鼓不必鸣响,一切变化处于静寂,隐蔽朦胧如神灵所在,所有行动可谓奇妙神秘。从前武王伐纣,有赤乌衔书显灵,如今在我大吴国,也有黄龙吐符之征。这都契合《河图》、《洛书》的卦辞,动辄与天道相应,天意人事两相赞和,神签上显示这是吉庆。”蜀国听说孙权称帝登基,派遣使者前来重修以前结盟友好。胡综撰作盟约,文义很美,其辞记载在《孙权传》。孙权东下建都建业,徐详、胡综一道任侍中,晋封为乡侯,兼任左、右领军。当时魏国投降过来的人有的说,魏国都督河北振武将军吴质,颇受魏朝廷猜疑,胡综于是伪为吴质作投降文字三条:其一说:“国家朝纲废弛弃绝,天下分崩离析,百姓困顿痛苦,士子四散逃亡,兵匪所到之处,城邑没有居民,战火风尘纷飞,其状处处可见。

自从三代以降,天下大乱至极,也未有像今天这种情况。臣下吴质志气薄浅,处于当今之世没有良法,局限在所生活的地域内,不能高飞腾翔,于是为曹氏服事戎役,远处河朔之地,天道隔绝。虽仰慕风范大义,想归附天命,惭愧没有因缘,得以施展抱负。每每见到来往吴国之人,暗中听到吴国风情教化,知道陛下与天地齐德,与日月同辉,神武的英姿,得之于自然,故推演上天极则,传扬万里,自大江以南,家家户户蒙受恩泽。英雄俊杰,得道之士,无不发出肺腑的歌咏,以自己归顺得所而欢乐。今年六月底,敬闻在黄道吉日中,龙腾登基,恢弘大道,整顿王纲,将使天下遗民,见到真龙天子。从前武王伐商,殷商军民倒戈归向;汉高祖诛杀项羽,四面楚歌。和今日形势相比,都不足以比拟。臣下吴质无法抑制自己昊天般的最高志愿,谨派我的亲信同郡人黄定恭敬地奉上章表,并托付他表明叛降,长途求得上达陛下,其中想要陈述的内容,载列在。”其二说:“从前伊尹离开夏朝投奔殷商,陈平背弃西楚归附汉朝,其功绩书于竹帛,留名后世,君主不认为他们是背叛者,而认为他们能知天命。臣下从前被曹氏发现而交结,外表是君臣关系相依托,内则如骨肉至亲,情深恩厚,有合无离,于是接受统领一方的重任,总领黄河以北的军队。在这种时候,我志向高大,发誓永远与曹氏共死共生,惟恐功绩不能建、事业不能成。及至曹氏亡故,后嗣继位,幼王统政,谗言日益加深。同僚们倚仗权势相害,志趣相异者借机诽谤挑拨。而臣下我天性简慢,从不屈服他人,看那几个小子,内心确实要压迫我,这也有为臣的过失。于是我被邪恶的谗言所陷害,招致幼主猜疑,污蔑我想叛变。

虽然识见真情者担保说明我的心意,然而世道混乱、谗言生效,对我的猜疑依然存在,我常常担心有朝一日会横遭无辜之祸,故忧心痛苦至极,如履薄冰,如践炭火。从前乐毅在齐国为燕昭王立下大功,燕惠王即位后,因猜疑而剥夺乐毅的职位,于是他离开燕国前往赵国,功业并未因此而损减。他岂是想对燕国三心二意,只不过是担心功业不能建立,而担心灾祸即将临头。以前我曾派遣魏郡人周光以做生意为名,托付叛降南方的心思,明确表达我的秘密计策,当时因行事仓卒,不敢当即呈上奏章,只是让周光口头转述而已。我认为天下最终归一已经可见,上天旨意所在,除了吴国还能是谁呢?这里的人民,都想成为陛下的臣仆,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只怕吴国军队来得太迟。如果圣恩稍加信任接纳,即定以黄河以北的土地迎请王师,忠心赤诚,天日明鉴。然而周光南往已是一年,却无半点音讯,不知我的心意他最终转达与否?我瞻望南天长声叹息,日日月月如此,即使鲁国人盼望齐国卿高奚敬仲,也不足以与此比拟!又臣下如今所受待遇日益淡薄,恶人谗毁之声,绵绵不绝于耳,我必定因此遭受灾祸,只是迟早的区分而已。红潮网

臣下私地揣测陛下没有垂示圣明的慰勉,其原因一定是认为我吴质通彻仁义之道,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以为周光所转达的言辞,虚多实少,或认为其中有什么其他的计谋,却不知我吴质因谗言而被猜疑,恐惧大祸临头!况且我吴质如果真有罪过之日,定会自己奔向鼎镬,捆绑自己以待处治,这恐怕是为人臣子所应做到的。如今我并无罪过,却横受谗言毁谤,将有商鞅、白起那样的灾祸。寻思目前形势,离开魏国也是有道理的,现在死去并不能体现出道义,又为何不离去!乐毅的出奔,吴起的逃亡,君子都同情他们未得到礼遇,没有人非议他们的品行。希望陛下类推古事以比况今人,不要猜疑责备我吴质,此外陛下或者考虑到,为人臣子者被定上罪名,应当像伍子胥那样自己献身致力自效,不应当侥幸地借机寻求便利。然而今天与古时相比,时势不同,南北相距遥远,中有江湖阻隔,自己不主动行事,又怎能脱身免祸呢?所以我只好忘却志士的节操,而考虑建立功业的道义。我吴质又认识到曹氏的继承人,并非天命所托,政治衰弱,刑法混乱,朝政大权为贼臣篡夺,各位将领专权在外,各自为政,无人同心,军队衰败耗损,国库财货空虚,朝纲法纪毁废,君臣同样昏聩。我想到陛下前后多次招得魏国的叛逃者,都听到了这些情况。兼并弱小攻伐昏昧,应当顺应天时,这确是陛下进取的有利时节,故此区区吴质我才敢献出自己的计划。现在如果聚集军队于淮河、泗水一带,占据下邳,荆、扬二州,就会闻风响应,我从黄河之北席卷南下,南北势力联接一体,根基必会永远坚固。

关西的魏军没办法离开他们守卫的地盘,青、徐二州的魏军不敢撤离防守,许、洛所剩魏军之数不足一万兵力,有谁还能到东方来与陛下争锋呢?这确是千载难逢的一次良机,岂能不深思而熟虑去谋算呢?至于臣下所守之地,既盛产良马,又加以羌人胡人经常在三四月间水草肥盛时,驱马出来放牧,粗略默算目前的情况,可以获得马匹三千多。陛下出兵,应当利用这一时间,多带些骑兵来就这儿的马匹。这些都是根据已掌握的情况预先订立的大致计划,现报知如上。举凡两军对垒,不能不相互摸清对方虚实,如今这里兵马确实羸弱,很容易就能取胜平定,陛下举兵而进,响应者一定很多。这样陛下就可上定伟大事业,使普天之下归为一统,下令我吴质能建非常之功,此乃天意啊!如果我的建计不被采纳,这也是天意。希望陛下对此深加考虑,我不再赘述。”其三说:“从前许子远离袁氏投奔曹氏,他的计策谋略,都为曹氏所采纳,于是大败袁军,奠定曹氏基业。倘使曹氏不信任许子远,而怀疑犹豫,不下定决心,则今日天下为袁氏所有。希望陛下深思。我私地听说边境上的将领阎浮、赵楫打算归顺伟大教化,因彼此倡应商议不及时,以致失败灭亡。如今臣下忠心耿耿,遥献生命于陛下,如果再被怀疑,不及时行动举兵,使我处于孤绝无援之地,遭受阎、赵他们那样的大祸,恐怕天下的英杰壮士想为吴国立功的人,不敢再将性命托付陛下了。希望陛下深思。苍天大地,也必定听到我的心言。”这篇文章传扬后,而吴质已入朝任侍中了。

黄龙二年(230),青州人隐蕃归附吴国,他上书说:“为臣听说商纣王专行无道,微子预先出逃;汉高祖宽仁英明,陈平率先投奔。为臣二十二岁,抛弃我的封邑,归顺有道的国土,仰仗上天神灵,得以平安而至。为臣来后已有多时,而主事者视我为一般投降之人,未加以精细地区别,使为臣微言妙旨,不得上达陛下。我郁抑长叹,此种处境何时才有尽头?谨此来到宫阙,跪拜上奏,请求能蒙受陛下召见。”孙权当即召隐蕃入宫。隐蕃答对问话,以及陈述对时务的看法,都很有见地。胡综当时侍坐,孙权问他隐蕃怎样。胡综回答说:“隐蕃上书,夸张言辞颇像东方朔,巧言诡辩颇类祢衡,而实际才能都不及他们。”孙权又问他可任隐蕃什么官职,胡综回答说:“此人不能让他去治理百姓,暂且让他试试当名小京官。”孙权考虑到隐蕃大谈刑法诉讼,就任隐蕃为廷尉监。左将军朱据、廷尉郝普都称赞隐蕃有辅弼君王的才干,郝普尤其与他亲近友善,常为他的屈才而抱怨叹息。后来隐蕃阴谋叛变,事情败露后被诛杀,郝普因受到谴责被迫自杀。朱据被停职软禁,好长时间才获释。孙权任命胡综为偏将军,兼左执法,负责处理诉讼事宜。在攻打辽东事情上,辅吴将军张昭因劝谏孙权言辞过于直率急切,孙权也被激怒,使他们的关系得到调节和谐,不再心存芥蒂,其间胡综起了很大的作用。胡综天性嗜酒,酒后呼叫欢快,有时还推拉酒杯,醉打手下人。孙权爱其才干故不责怪。自孙权统掌国事以后,举凡各种文、诰、策、命以及致邻国的书信,大体上都出自胡综所撰作。起初因为国内外事务繁多,专门制定科律,长吏遇到丧事,都不能离职奔丧,但仍多次有人触犯律令。孙权甚为忧虑,让朝臣议论解决的办法。胡综的建议以为应制定具体法律条文,告知犯者遭极刑,只在一人身上施行,以后此种现象一定绝迹。于是采用胡综的意见,自是离职奔丧的现象被杜绝。

赤乌六年(243),胡综去世,他的儿子胡冲承嗣爵位。胡冲性情平和,有文才,天纪年间为中书令。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古籍,是指未采用现代印刷技术印制的书籍。图书在古代称作典籍,也叫文献,兼有文书、档案、书籍三重意义。以下是小编精心整理的作文,欢迎大家借鉴与参考,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高柔字文惠,陈留圉人也。柔从兄于,袁绍甥也,在河北呼柔,柔举宗从之。太祖①平袁氏,以柔为营长。县中素闻其名,奸吏数人,皆自引去。柔教曰:“昔邴吉临政,吏尝有非,犹尚容之。况此诸吏,于吾未有失乎!其召复之。”成还,皆自励,成为佳吏。

高干既降,顷之以并州叛。柔自归太祖,太祖欲国事诛之,以为刺奸令史。处法允当,狱无留滞,辟为丞相仓曹属。鼓吹②宋金等在合肥亡逃。旧法,军征士亡,考竟其妻子。太祖患犹不息,更重其刑。金有母妻及二弟皆给官,主者奏尽杀之。柔启曰:“士卒亡军诚在可疾然窃闻其中时有悔者愚谓乃宜贷其妻子一可使贼中不信二可使诱其还心正如前科,固已纥其意望,而猥复重之,柔恐自今在军之士,见一人亡逃,诛将及己,亦且相随而走,不可复得杀也。此重刑非所以止亡,乃所以益走耳。”太祖曰:“善。”即止,不杀金母、弟,蒙活者甚众。

文帝③践阼,以柔为治书侍御史,赐爵关萨侯。民间数有妖言,帝疾之,有妖言辄杀,而赏告者。柔上疏曰:“今妖言者必戮,告之者辄赏。既使过误无反善之路,又将开凶狡之群榴诬罔之渐,诚非所以息奸省讼,缉熙治道也。臣愚以为宜除妖谤赏告之法,以隆天父养物之仁。”帝不即从,而相诬告者滋甚。帝乃下诏:“敢以相告者,以所告者罪罪之。”于是遂绝。

帝以宿嫌,欲枉法诛治书执法④鲍勋,而柔固执不从诏命。帝怒甚,遂召柔诣台⑤,遣使者承旨至廷尉考竞勋,勋死乃遣柔还寺⑥。

初,公孙渊兄晃,为内侍。先渊未反,数陈其变。及渊谋逆,帝不忍市斩,欲就狱杀之。柔上疏曰:“晃及妻子,叛逆之类,诚应枭县,勿使遗育。而臣窃闻晃先数自归,陈渊祸萌,虽为凶族,原心可恕。臣以为晃信有言,宜贷其死;苟自无言,便当市斩。今进不赦其命,退不彰其罪,闭著囹固,使自引分,四方观国,或疑此举也。”帝不听,竞遣使赍金屑饮晃及其妻子,赐以棺、衣,殡敛于宅。

景元四年,年九十薨。

(节选自《三国志·魏书》,有删改)

【注】①太祖:曹操。②鼓吹:军中鼓吹手。③文帝:曹丕。④治书执法:官职。⑤台:尚书台。⑥寺:廷尉官署。

4.对下列句子中加点词语的解释,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奸吏数人,皆自引去。引:避开,退去

B.狱无留滞。狱:监狱

C.辟为丞相仓曹属。辟:征召

D.息奸省讼。讼:打官司

5.对文中画波浪线部分的断句,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士卒亡军/诚在可疾/然窃闻其中/时有悔者/愚谓乃宜贷其妻子/一可使贼中不信/二可使诱其还心

B.士卒亡军/诚在珂疾/然窃闻其中时有悔者/愚谓/乃宜贷其妻子/一可使贼中不信/二可使诱其还心

C.士卒亡军/诚在可疾/然窃闻其中时有悔者/愚谓乃宜贷其妻子/一可使贼中不信/二可使诱其还心/

D.士卒亡军/诚在可疾/然窃闻其中/时有悔者/愚谓/乃宜贷其妻子/一可使贼中不信/二可使诱其还心

6.下列对原文有关内容的概括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曹操因高柔是高于的从弟,高干在并州叛变,曾想株连杀柔,但看高柔政绩不错以为令史,后征召他做了丞相仓曹属。

B.曹氏父子信赖高柔,委以重任,高柔每有所谏,便即采纳,只在杀鲍勋一事上未采纳他的意见,鲍勋死后,才让其回官署。

C.高柔头脑灵活,善于保全自己,看袁绍大势已去,他归顺曹氏并竭尽忠心,使自己不但没被诛杀,还当了丞相仓曹属。

D.公孙晃事前多次告发其弟公孙渊谋逆,因此事发后明帝不忍将公孙晃公开处斩,想在狱中悄悄杀掉他,高柔谏阻没有奏效。

7.把文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10分)

(1)旧法,军征士亡,考竞其妻子。太祖患犹不息,更重其刑。

(2)臣以为晃信有言,宜贷其死;苟自无言,便当市斩。

参考答案

4.B(案件)

5.C

6.B(“便即采纳”错)

7.(1)依旧法,军队出征而军士逃跑者,要将其妻儿老小投在狱中拷问至死。曹操担心这样还是不能制止逃亡,更加重了刑罚。(“亡”“考竟”“妻子”“更”各1分,语句通顺1分)

(2)我认为公孙晃确实有揭发公孙渊的言论,就应该宽恕他的死罪;如果他没有这样的言论,就应当公开处斩。(“信”“贷”“苟”“市”各1分,语句通顺1分)

参考译文

高柔,字文惠,陈留郡圉县人。高柔的堂兄高干,是袁绍的外甥,在黄河以北召高柔去,高柔带着族人跟从了他。太祖曹操平定袁氏,任命高柔为菅县县长。县里的人都听说过高柔的大名,有几个行为不正的县吏,全都自动地离去。高柔教化说:“过去邴吉为政时,官吏曾经有过失,都还能够容忍他们。何况如今这几个官吏,对我并无过失!召他们回来复职。”(那些离去的县吏)又全回来了,都深为感激自觉改过,全成为好的县吏。

高干投降曹操后,不久又在并州反叛。高柔自己投归曹操,曹操想借故杀掉他,就任命他为刺奸令史。高柔执法公允得当,官司中没有滞留的案件,曹操又征召他为丞相仓曹属。军中乐手宋金等人在合肥逃跑。依旧法,军队出征而军士逃跑者,要将其妻儿老小投在狱中拷问至死。曹操担心这样还是不能制止逃亡,更加重了刑罚。宋金的母亲、妻子和二个弟弟都被抓到官府,主管官员奏请将他们全部杀掉。高柔上奏说:“士卒逃离军队,实在可恨,然而我私下里听说这些人中常有后悔的。我认为就应该宽恕他的妻儿老小,一来使这些逃贼忐忑不安,二来可以诱引他们产生回返的想法。如果按照原来的旧法,就已经断绝了他们回返的愿望,假如再加重刑罚,我唯恐如今在军中的兵士,看见一个人逃跑,害怕自己被株连,也会跟着一起逃走,以免同样遭到杀害。这样加重刑罚不是用来制止逃跑,而是助长了逃跑。”曹操说:“对!”立即停止处罚,没有杀宋金的母亲、弟弟,蒙受不杀而活下来的人很多。

魏文帝曹丕即位后,任命高柔为治书侍御史,赐给关内侯爵位。民间屡屡有的谣言,文帝非常痛恨,一有传谣言的人就杀,奖赏告发的人。高柔上书劝谏说:“如今传谣言的就杀,告发的就奖赏,这既使有过失错误的人没有改正自新的机会,又将使凶险狡诈之徒诬陷欺骗的.恶习逐渐地滋长,这真不是用来消除奸伪、减少诉讼、清明社会风气的治国之道啊。臣以为应废除制裁谣言奖赏告发的法令,以发扬光大上天养育万物的仁德。”文帝没有立即听从,而相互诬告的人越来越多。文帝于是下诏书命令说:“有敢于告发别人有之言的人,以他告发人的罪名给他治罪。”此次(相互诬告的现象)就没有了。

拓展

作者简介

《魏书》

陈寿(233-297),字承祚,西晋巴西安汉(今四川南充北)人。他少好学,就有志于史学事业,对于《尚书》《春秋》《史记》《汉书》等史书进行过深入的研究。师事同郡学者谯周,在蜀汉时任观阁令史。当时,宦官黄皓专权,大臣都曲意附从。陈寿因为不肯屈从黄皓,所以屡遭遣黜。入晋以后,历任著作郎、治书待御史等职。280年,西晋灭东吴,结束了分裂局面。陈寿当时四十八岁,开始撰写《三国志》。

陈寿写《三国志》以前,已出现一些有关魏、吴的史作,如王沈(?-266)的《魏书》,鱼豢的《魏略》,韦昭的《吴书》等。《三国志》中的《魏书》、《吴书》,主要取材于这些史书。蜀政权没有设置史官,无专人负责搜集材料,编写蜀史。《蜀书》的材料是由陈寿采集和编次的。

陈寿写书的时代靠近三国,可资利用的他人成果并不多,加上他是私人著述,没有条件获得大量的文献档案。阅读《三国志》时,就会发现陈寿有史料不足的困难,内容显得不够充实。陈寿没有编写志,了解三国时代的典章制度,只好借助于《晋书》。陈寿还著有《益部耆旧传》、《古国志》等书,整理编辑过《诸葛亮集》,可惜这些书后来都亡佚了。

陈寿所著的《三国志》,与前三史一样,也是私人修史。他死后,尚书郎范頵上表说:“陈寿作《三国志》,辞多劝诫,朋乎得失,有益风化,虽文艳不若相如,而质直过之,愿垂采录。”由此可见,《三国志》书成之后,就受到了当时人们的好评。陈寿叙事简略,三书很少重复,记事翔实。在材料的取舍上也十分严慎,为历代史学家所重视。史学界把《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合称前四史,视为纪传体史学名著。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任城威王(曹)彰,字子文。少善射御,膂力过人,手格猛兽,不避险阻。数从征伐,志意慷慨。大祖(曹操)尝抑之曰:“汝不念读书慕圣道,而好乘汗马击剑,此一夫之用,何足贵也!”课彰读《诗》《书》。彰谓左右曰:“丈夫一为卫、霍,将十万骑驰沙漠,驱戎狄,立功建号耳,何能作博士邪?”太祖尝问诸子好,使各言其志。彰曰:“好为将。”太祖曰:“为将奈何?”对曰:“被坚执锐,临难不顾,为士卒先;赏必行,罚必信。”太祖大笑。

(建安)二十三年,代郡乌丸反。以彰为北中郎将,行骁骑将军。临发,太祖戒彰曰:“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动以王法从事,尔其戒之!”彰北征,入涿郡界,叛胡数千骑卒至。时兵马未集,唯有步卒千人,骑数百匹。用田豫计,固守要隙,虏退散。彰追之,身自搏战,射胡骑,应弦而倒者前后相属。战过半日,彰铠中数箭,意气益厉,乘胜逐北。至于桑干,去代二百余里,长史诸将皆以为新涉远,士马疲顿,又受节度,不得过代,不可深进违令轻敌。彰曰:“率师而行,唯利所在,何节度乎?胡走未远,追之必破。从令纵敌,非良将也。”遂上马,令军中:“后出者斩。”一日一夜与虏相及,击,大破之,斩首获生千数。彰乃倍常科大赐将士,将士无不悦喜。时鲜卑大人轲比能将数万骑观望强弱,见彰力战,所向皆破,乃请服。北方悉平。时太祖在长安,召彰诣行在所。彰自代过邺,太子(曹丕)谓彰曰:“卿新有功,今西见上,宜勿自伐,应对常若不足者。”彰到,如太子言,归功诸将。太祖喜,持彰须曰:“黄须儿竟大奇也!”

太祖东还,以彰行越骑将军,留长安。大祖至洛阳,得疾,驿召彰,未至,太祖崩。文帝(曹丕)即王位,彰与诸侯就国。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立为任城王。四年,朝京都,疾薨于邸,谥曰威。

(节选自《三国志·魏书,曹彰传》)

11. 对下列句子中加点的词语的解释,不正确的一项是

A. 课彰读《诗》《书》 课:督促。

B. 应弦而倒者前后相属 属:连接。

C. 一日一夜与虏相及 及:达到。

D. 召彰诣行在所 诣:前往。

12. 下列各组句子中,加点的词的意义和用法不相同的一组是

A. 太祖尝问诸子所好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

B. 尔其戒之其志洁,故其称物芳

C. 虏乃退散 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

D. 斩首获生以千数以地事秦,犹报薪救火

13. 下列记述曹彰言行的句子,可以作为曹操“黄须儿竟大奇也”这一评价的主要依据的一组是

① 数从征伐,志意慷慨。

② 不念读书慕圣道,而好乘汗马击剑。

③ “丈夫一为卫、霍,将十万骑驰沙漠,驱戎狄,立功建号耳,何能作博士邪?”

④ “率师而行,唯利所在,何节度乎?”

⑤ 彰乃倍常科大赐将士。

⑥ 如太子言,归功诸将。

A. ①②④ B. ①③⑥ C. ②③⑤ D. ④⑤⑥

14. 下列对原文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A. 曹彰年少时,善于射箭、骑马、驾车,本领高强,力量超人,能徒手击杀猛兽。

B. 曹彰早年曾立志做将军,主张赏必行,罚必信,在日后的'战斗中实现了自己的初衷。

C. 在敌人处于优势的情况下,曹彰临危不惧,善于听取下属意见,制定正确策略,坚守要道,使敌军退散。

D. 曹彰用兵有方,战功卓著,曹操大为赞赏并封他为任城王。

15. 把文言文阅读材料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8分)

(1)意气益厉,乘胜逐北

(2)从令纵敌,非良将也。

(3)卿新有功,今西见上,宜勿自伐,应对常若不足者。

  答案为:

11.C 12.B 13.D 14.D

《三国志 魏书 曹彰传》

译文:

任城威王曹彰,字子文。曹彰自小善于射箭御马,臂力过人,能徒手与猛兽搏斗,从不躲避险阻。曾经多次从军征伐,志气慷慨激昂。曹操见此,常教训他说:“你这孩子就是不想读书,不仰慕追求圣贤治国的道理,而只喜欢骑马击剑;这些东西只能让你成为凡夫而已,又怎么能达到尊贵的程度呢!”(于是)便督促曹彰去学习《诗经》《书经》。曹彰向左右诉说:“大丈夫一律应该像卫青、霍去病那样,带领十万军队驰骋沙场,驱除戎狄,立大功、建封号,又怎么可以待在这里作博士呢?”曹操曾问众儿子喜欢做什么,让其各言其志。曹彰说:“喜欢做将军。”曹操问:“做将军要怎样?”曹彰答道:“要披坚执锐,遇到危难不迟疑,身先士卒;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曹操听罢大笑。 建安二十三年,代郡乌丸造反,任命曹彰为北中郎将,行骁骑将军事。临出发之际,曹操训诫曹彰道:“我与你居家时虽为父子,受命时却为君臣,如今凡事须按照王法来行事,你千万要警戒!曹彰起军北征,军队开入涿郡边界,突然遇上约数千骑乌丸叛军。当时曹彰军兵马未集,只有步卒千人左右,马匹也只有数百匹。于是曹彰用田豫之计,坚守要隙,胡骑向后退散。曹彰见状,出营追之,亲身搏战,举箭射向胡骑,应弦而倒者相继不绝。战过半日,曹彰铠中数箭,但精神更加振奋,趁着胜利追击败兵。直至桑干,离开代郡二百余里之遥。军中长史、诸将皆认为军队刚涉远地,兵马疲顿,而且此行又已受节度(军事上的调度限制),命我等不得过代郡,不可深入敌阵,免得做出既违令又轻敌的行为。曹彰说:“带领军队出征,只要是有利我军的事便要做,说什么节度呢?胡军出走不远,我们追而讨之,必能大破他们。如果因为遵从军令而放跑敌人,也不是好的将领。”于是出阵上马,号令军中:“晚出击者,斩。”

(举军追击)一日一夜便与乌丸叛军相战,曹彰带领士兵奋进击讨,果然大破敌军,斩首及生擒者累以千数。曹彰于是以比平常情况双倍的赏赐犒赏将士,将士无不喜悦。当时鲜卑轲比能带领数万骑从旁观望两军强弱,看见曹彰力战,而所攻者皆破,于是向魏军请服。北方都已安定。其时曹操身在长安,召曹彰前去相见。曹彰从代北回来,经过邺城,太子曹丕向曹彰说:“你刚刚得大功,如今往西诣见主上,最好不要自我夸耀,要在交谈中时时表现出好像做得不够的样子。”曹彰到了长安,如太子所言,把功劳归于属下诸将。曹操大喜,用手捋着曹彰的胡须说:“黄须儿竟大奇也!” 曹操东还后,便让曹彰做行越骑将军,留守长安。曹操到洛阳后不久,便得了重病,派驿马往召曹彰,但曹彰未至,曹操去世了。曹丕即王位,曹彰与其他诸侯均向国归顺。黄初二年,曹彰进公封王。黄初三年,册立为任城王。黄初四年,曹彰进京朝觐时,得了急病,暴毙于府邸中。追谥曰威。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解琬,魏州元城人也。少应幽素举,拜新政尉,累转成都丞。因奏事称旨,超迁监察御史,丁忧离职。则天以琬识练边事,起复旧官,令往西域安抚夷虏,抗疏固辞。则天嘉之,下敕曰:“解琬孝性淳至哀情恳切固辞权夺之荣乞就终忧之典足可以激扬风俗敦奖名教宜遂雅怀允其所请仍令服阕后赴上。”

圣历初,复迁侍御史,充使安抚乌质勒及十姓部落,咸得其便宜,蕃人大悦,以功擢拜御史中丞,兼北庭都护、持节西域安抚使。琬素与郭元振同官相善,遂为宗楚客所毁,由是左迁沧州刺史。为政务存大体,甚得人和。景龙中,迁右台御史大夫,兼持节朔方行军大总管。琬前后在军二十余载,务农习战,多所利益,边境安之。

景云二年,复为朔方军大总管。琬分遣随军要籍官河阳丞张冠宗、肥乡令韦景骏、普安令于处忠等校料三城兵募,于是减十万人,奏罢之。寻授右武卫大将军,兼检校晋州刺史,赐爵济南县男。以年老乞骸骨,拜表讫,不待报而去。优诏加金紫光禄大夫,听其意,其禄准品全给。寻降玺书劳之曰:“卿器局坚正,才识高远,公忠彰其立身,贞固足以干事。类张骞之出使,同魏绛之和戎。职绾文武,功申方面,勤于王家,是为国老。顷者,顾斯侧景,愿言勇退,深惜马援之能,未遂祁奚之请。然章疏频上,雅怀难夺。今知脱屣归闲,拂衣高谢,固可以激励颓俗,仪刑庶僚。永言终始,良可嘉尚。宜善摄养,以介期颐。”

未几,吐蕃寇边,复召拜左散骑常侍,令与吐蕃分定地界,兼处置十姓降户。琬言吐蕃必潜怀叛计,请预支兵十万于秦、渭等州严加防遏。其年冬,吐蕃果入寇,竟为支兵所击走之。俄又表请致仕,不许,迁太子宾客。开元五年,出为同州刺史。明年卒,年八十余。

解琬,魏州元城人。年轻时考中幽素科,授任新政尉,几次改任成都丞。因奏事符合皇帝旨意,破格升任监察御史,为父母守丧而离职。武则天因解琬熟悉边境事务,守丧期未满而让他任原职,令他前往西域安抚夷虏,解琬直言上疏坚决辞谢。武则天赞扬他,下诏说:“解琬淳朴孝顺,哀痛之情恳切,坚决辞谢暂时剥夺亲情的荣宠,乞请遵守服丧期满的礼法。足以激扬风俗,敦促推重礼法,应顺应他的'高尚情怀,允许他的请求,并令他服丧结束后赴任。”

圣历初年,解琬又升任侍御史,充任使臣安抚乌质勒及十姓部落,大家都感到便利合宜,蕃人十分高兴,解琬因功升任御史中丞兼北庭都护、持节西域安抚使。解琬一直与郭元振在同一官署任职,关系友善,于是被宗楚客诽谤,因为这被贬为沧州刺史。解琬治理政务能识大体,深得人心。景龙年间,解琬升任右台御史大夫兼持节朔方行军大总管。解琬前后在军中二十多年,务农习战,获益很多,边境十分安宁。

景云二年,解琬再任朔方军大总管。解琬分派随军要籍官河阳丞张冠宗、肥乡令韦景骏、普安令于处忠等核查三城募兵情况,于是裁减十万人,上奏停止募兵。不久授任解琬右武卫大将军兼检校晋州刺史,赐爵济南县男。他因年老请求退休,上表奏以后,不等答复便离官而去。皇帝下诏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尊重他的意愿,俸禄按照原品级全部发给。接着颁降玺书慰劳他说:“卿器度刚正,才识高远,秉公忠诚显示立身,固守正道足以成事。好比张骞的出使,如同魏绛的和戎。职兼文武,功显各方,效命朝廷,堪称国老。近来顾及年老,情愿隐退,深为怜惜马援的才能,未能顺从祁奚的请求。然而章疏频频进上,高尚情怀难以夺改。如今得知卿已脱屣还乡,拂衣高谢,一定可以激励颓败的风俗,为民众官吏树立楷模。卿能始终如一,实可赞美。应当好好养生,以助长寿。”

不久,吐蕃入侵边疆,又召入解琬授任左散骑常侍,命令与吐蕃划定地界,并安置十姓降户。解琬说吐蕃必定暗藏叛乱阴谋,请求事先发(派)兵十万到秦、渭等州严加防备遏制。这年冬天,吐蕃果然入侵,最终被事先调发的军队击退。不久解琬又上表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迁任太子宾客。开元五年,出任同州刺史。次年去世,终年八十余岁。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三国志魏书钟繇传

原文:

钟繇字元常,举孝廉,除尚书郎、阳陵令,以疾去。辟三府,为廷尉正、黄门侍郎。是时,汉帝在西京,李傕、郭汜等乱长安中,与关东断绝。太祖领兖州牧,始遣使上书。傕、汜等以为关东欲自立天子,今曹操虽有使命,非其至实,议留太祖使,拒绝其意。繇说傕、汜等曰:方今英雄并起,各矫命专制,唯曹兖州乃心王室,而逆其忠款,非所以副将来之望也。傕、汜等用繇言,厚加答报,由是太祖使命遂得通。太祖既数听荀彧之称繇,又闻其说傕、祀,益虚心。后傕胁天子,繇与尚书郎韩斌同策谋。天子得出长安,繇有力焉。

时关中诸将马腾、韩遂等,各拥强兵相与争。太祖方有事山东,以关右为忧。乃表繇以侍中守司隶校尉,持节督关中诸军,委之以后事,特使不拘科制。繇至长安,移书腾、遂等,为陈祸福,腾、遂备遣子人侍。太祖在官渡,与袁绍相持,繇送马二千余匹给军。太祖与繇书曰得所送马甚应其急关右平定朝廷无西顾之忧足下之勋也昔萧何镇守关中足食成军亦适当尔。其后匈奴单于作乱平阳,繇帅诸军围之,未拔;而袁尚所置河东太守郭援到河东,众甚盛。诸将议欲释之去,繇曰:袁氏方强,援之来,关中阴与之通,所以未悉叛者,顾吾威名故耳。若弃而去,示之以弱,所在之民,谁非寇仇?纵吾欲归,其得至乎!此为未战先自败也。且援刚愎好胜,必易吾军,若渡汾为营,及其未济击之,可大克也。张既说马腾会击援,腾遣子超将精兵逆之。援至,果轻渡汾,众止之,不从。济水未半,击,大破之,斩援,降单于。语在《既传》。其后河东卫固作乱,与张晟、张琰及高干等并为寇,繇又率诸将讨破之。自天子西迁,洛阳人民单尽,繇徙关中民,又招纳亡叛以充之,数年间民户稍实。文帝即王位,复为大理。及践阼,改为廷尉,进封崇高乡侯。迁太尉,转封平阳乡侯。时司徒华歆、司空王朗,并先世名臣。文帝罢朝,谓左右曰:此三公者,乃一代之伟人也,后世殆难继矣!太和四年,繇薨,帝素服临悼,谥曰成侯。子毓嗣。少子会,别有传。(节选自《三国志魏书钟繇传》)

译文:

钟繇字元常,被举荐为孝廉,被授予尚书郎、阳陵令之职,因病离职。被三府征召,担任廷尉正、黄门侍郎。这时,汉帝在西京,李催、郭汜等在长安城中作乱,阻断了汉帝和关东的联系。太祖(曹操)担任兖州牧,才派遣使者上书。李催、郭汜等人认为关东想自立天子,现在曹操虽然派使者来,并非出于他的真意,商议扣留太祖使者,拒绝接受他的诚意。钟繇劝李催、郭汜等人说:当今英雄并起,各自假托帝命辖制一方,只有曹兖州是心里想着王室,如果拒绝他的忠诚,这不是符合将来愿望的办法。郭汜等人因为钟繇的这番话,加以优厚地报答,从此太祖才得以派使者和汉帝取得联系。太祖已经多次听荀彧称赞钟繇,又听说他劝说过李催、郭汜二人,更对他充满渴盼。后来李催胁迫天子,钟繇和尚书郎韩斌共同谋划对策。天子能够逃出长安,钟繇发挥了很大作用。

当时关中马腾、韩遂等众将,各率强兵相争斗。太祖正在山东征战,很为关中忧虑。于是表奏汉帝任命钟繇担任侍中守司隶校尉,让他拿着符节督察关中诸军,把后事委托给他,特地让(他)不必拘泥条文制度。钟繇到了长安,将书信交给马腾、韩遂等,为他们陈述祸福利害,马腾、韩遂各自派遣儿子入宫侍奉。太祖在官渡与袁绍相持不下,钟繇送去二千余匹战马补给军用。太祖给钟繇一封信说:得到你送来的战马,非常应急。关中平和安定,朝廷没有西顾之忧,这是您的功劳。过去萧何镇守关中,准备了充足的粮草满足军需,也适合说你呀。那以后匈奴单于作乱于平阳,钟繇率领诸军围困敌军,没有攻克;而袁尚所任命的河东太守郭援来到河东,兵丁众多。诸将商议想放他离开,钟繇说:袁尚势力正强盛,郭援到来,关中暗地里和他勾结,之所以没有全都背叛,只是因为我的威名震慑了他们罢了。如果放弃让他们离开,向他们显示了我们的软弱,当地的百姓,哪一个不是仇人?即使我们想回去,难道能够回得去吗!这就是没作战先自己败下阵来。况且郭援刚愎好胜,一定轻视我军,假若他要渡过汾水安营扎寨,在他们还没有渡过汾水时攻击他们,可以彻底战胜他们。张既劝说马腾会合攻打郭援,马腾派儿子马超率领精兵迎击郭援。郭援到了,果然轻率地要渡过汾水,众将阻止他,不听。渡水未到一半,钟繇发起进攻,彻底打败了他们,斩杀郭援,降服单于。这件事收录在《既传》中。那以后河东卫固作乱,和张晟、张琰及高干等一起当了贼寇,钟繇又率领诸将讨伐并打败了他们。从天子移民西迁以来,洛阳百姓人数将尽,钟繇迁徙关中百姓,又招纳逃亡叛民来补充人数,几年间百姓人口数量稍稍增多。文帝即王位,钟繇又担任大理寺卿。等到文帝登基为帝,改任廷尉,进封崇高乡侯。又升为太尉,转而被封为平阳乡侯。当时司徒华歆、司空王朗,都是先朝名臣。文帝退朝后,对左右侍从说:这三位,是一代伟人,后世大概很难再出现了!太和四年,钟繇去世,皇帝亲自前去悼念,谥为成侯。儿子钟毓袭爵。小儿子钟会,另外有传记。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三国志魏书刘劭传》原文及翻译

原文:

刘劭字孔才,广平邯郸人也。建安中,为计吏,诣许。太史上言:正旦当日蚀。劭时在尚书令荀彧所,坐者数十人,或云当废朝,或云宜却会。劭曰:梓慎、裨灶,古之良史,犹占水火,错失天时。礼记曰诸侯旅见天子,及门不得终礼者四,日蚀在一。然则圣人垂制,不为变豫废朝礼者,或灾消异伏,或推术谬误也。彧善其言。敕朝会如旧,日亦不蚀。

御史大夫郗虑辟劭,会虑免,拜太子舍人,迁秘书郎。黄初中,为尚书郎、散骑侍郎。受诏集五经群书,以类相从,作皇览。明帝即位,出为陈留太守,敦崇教化,百姓称之。徵拜骑都尉,与议郎庾嶷、荀诜等定科令,作新律十八篇,著律略论。迁散骑常侍。时闻公孙渊受孙权燕王之号,议者欲留渊计吏,遣兵讨之,劭以为昔袁尚兄弟归渊父康,康斩送其首,是渊先世之效忠也。又所闻虚实,未可审知。古者要荒未服,修德而不征,重劳民也。宜加宽贷,使有以自新。后渊果斩送权使张弥等首。劭尝作赵都赋,明帝美之,诏劭作许都、洛都赋。时外兴军旅,内营宫室,劭作二赋,皆讽谏焉。

青龙中,吴围合肥,时东方吏士皆分休,征东将军满宠表请中军兵,并召休将士,须集击之。劭议以为贼众新至,心专气锐。宠以少人自战其地,若便进击,不必能制。宠求待兵,未有所失也。以为可先遣步兵五千,精骑三千,军前发,扬声进道,震曜形势。骑到合肥,疏其行队,多其旌鼓,曜兵城下,引出贼后,拟其归路,要其粮道。贼闻大军来,骑断其后,必震怖遁走,不战自破贼矣。帝从之。兵比至合肥,贼果退还。

景初中,受诏作都官考课。劭上疏曰:百官考课,王政之大较,然而历代弗务,是以治典阙而未补,能否混而相蒙。陛下以上圣之宏略,愍王纲之弛颓,神虑内鉴,明诏外发。臣奉恩旷然,得以启蒙,辄作都官考课七十二条,又作说略一篇。臣学寡识浅,诚不足以宣畅圣旨,著定典制。又以为宜制礼作乐,以移风俗,著乐论十四篇,事成未上。会明帝崩,不施行。正始中,执经讲学,赐爵关内侯。凡所选述,法论、人物志之类百馀篇。卒,追赠光禄勋。子琳嗣。(选自《三国志魏书刘劭传》,有删节)

译文:

刘劭,字孔才,广平邯郸人。建安时以谋士身份来到许都。太史向献帝报告说:今年正月初一将有日蚀。刘劭正在尚书令荀彧的住所,当时在座的有几十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大家议论开了,有的说应停止岁首的朝庙祭祀,有的说应废除各地官员进京的朝会。刘劭说:梓慎、裨灶都是古代优秀的太史,精通历法,善观天象。但他们在占卜吉凶时,也犯过不能准确推测天时的错误。《礼记》说:诸侯按顺序朝见天子,到了宫门却无法举行完朝见的仪式,这只能有四个原因,日蚀列其一。既然这样,那么圣人传下来的制度,不因为变异而预先废止朝礼的原因是:或者灾祸消除、转移,或者推测有误。荀彧觉得此言有理,于是下令朝会照常举行。当天也没有发生日蚀。

经御史大夫郗虑推荐,刘劭任太子舍人,后又调任掌管图书经籍的秘书郎。黄初年间,他先后在曹丕左右担任尚书郎和散骑侍郎,以辅助政务和规谏过失。他曾受命汇集五经群书,分门别类,编纂成《皇览》。明帝曹睿即位后,他又出任际留太守,因治理有序,教化有方,而为百姓称颂。后又被授予骑都尉,与议郎庾嶷、荀诜等制定法令条规,编写《新律》十八篇,撰写了《律略论》。被提升为散骑常侍。当时传闻公孙渊接受了孙权所授的燕王称号,谋臣们纷纷提议派兵去讨伐他。刘劭则认为:当初袁尚袁熙弟兄俩归降公孙渊的父亲公孙康被其斩首,公孙康把首级送给朝廷,这事表明了公孙渊祖上对朝廷的忠心,再说现在听说的这件事是否确凿,还有待调查。古时圣贤求取处女之地,只修德政而不事征伐,是怕给老百姓增加负担。因此对公孙渊理应表示宽大为怀,让他有所自新。后来,公孙渊果然斩杀了孙权派去的使臣张弥等,并把他们的首级送给了朝廷。刘劭因写有一篇《赵都赋》,颇受曹睿赏识,又听令写了《许都赋》、《洛都赋》。当时魏国对外频兴军事,对内大兴土木,刘劭为此写了两篇赋,文内都含有对君主委婉曲折的劝谏。

明帝曹睿时,吴国的兵马围攻合肥,当时魏军将士都在分批休假,征东将军满宠请求中军调拨援军,并急召休假将士,以集中兵力抗击敌军。刘劭在议论军情时认为:敌人刚刚攻到,用心专一,士气旺盛,满宠带着少数兵将在阵地上御敌,倘若此时出击,不一定能打胜仗。满宠只要边坚守边等待援军,就不会有什么损失。我看可以派五千步兵、三千精骑,大张旗鼓,虚张声势。等到了合肥,便拉大行军队伍的距离,增添旗帜和战鼓,以张声势,等把敌人引出,就断其归路,绝其粮道。敌军听说魏国大军已切断了自己的后路,定会惊慌而逃,这样,敌军自然不战而败。曹睿采纳了他的建议。当魏军逼近合肥,吴军果然退兵回去了。

明帝景初年间,曹睿诏令刘劭负责制定考察官吏功过善恶的标准《都官考课》。刘劭完成任务以后上疏说:考核百官,是国家政治的大事,但是历朝历代都未能实施,大都因为典章制度缺而未补,因此无法正确、明晰地分辨官员的好坏和才能的高低。现在陛下以圣贤的宏图大略,哀怜国家纲常的弛颓,诏令于外。臣下承蒙皇恩,得以进行这项开创性的工作,制定了《都官考课》七十二条,又著有一篇《说略》。臣下才疏学浅,实不足以弘扬您的旨意,编写制定好这篇典章制度!刘劭还认为应制定礼乐制度,以移风易俗。于是写了《乐论》十四篇,写完了还没来得及上呈,明帝就驾崩了,于是这事便没有施行。齐王曹芳时,刘劭执讲经学,赐爵关内侯。共撰写《法论》、《人物志》等著作百余篇。死后,被追赠为光禄勋。儿子刘琳继承了爵位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赵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也。本属公孙瓒,瓒遣先主为田楷拒袁绍,云遂随从,为先主主骑。及先主为曹公所追于当阳长阪,弃妻子南走,云身抱弱子,即后主也,保护甘夫人,即后主母也,皆得免难。迁为牙门将军。先主入蜀,云留荆州。

时先主亦依托瓒,每接纳云,云得深自结托。云以兄丧,辞瓒暂归,先主知其不反,捉手而别,云辞曰:“终不背德也。”先主就袁绍,云见于邺。先主与云同床眠卧,密遣云合募得数百人,皆称刘左将军部曲,绍不能知。遂随先主至荆州。

先主自葭萌还攻刘璋,召诸葛亮。亮率云与张飞等俱溯江西上,平定郡县。至江州,分遣云从外水上江阳,与亮会于成都。成都既定,以云为翊军将军。建兴元年,为中护军、征南将军,封永昌亭侯,迁镇东将军。五年,随诸葛亮驻汉中。第二年,亮出军,扬声由斜谷道,曹真遣大众当之。亮令云与邓芝往拒,而身攻祁山。云、芝兵弱敌强,失利于箕谷,然敛众固守,不至大败。军退,贬为镇军将军。

夏侯渊败,曹公争汉中地,运米北山下,数千万囊。黄忠以为可取,云兵随忠取米。忠过期不还, 云将数十骑轻行出围,迎视忠等。值曹公扬兵大出, 云为公前锋所击,方战,其大众至,势逼,遂前突其陈,且斗且却。公军败,已复合,云陷敌,还趣围。将张著被创,云复驰马还营迎著。公军追至围,此时沔阳长张翼在云围内,翼欲闭门拒守,而云入营,更大开门,偃旗息鼓。公军疑云有伏兵,引去。云雷鼓震天,惟以戎弩于后射公军,公军惊骇,自相蹂践,堕汉水中死者甚多。先主明旦自来,至云营围视昨战处,曰:“子龙一身都是胆也。”作乐饮宴至暝。军中号云为虎威将军。孙权袭荆州,先主大怒,欲讨权。云谏曰:“国贼是曹操,非孙权也,且先灭魏,则吴自服。操身虽毙,子丕篡盗,当因众心,早图关中,居河、渭上流以讨凶逆,关东义士必裹粮策马以迎王师。不应置魏,先与吴战;兵势一交,不得卒解也。”先主不听,遂东征,留云督江州。先主失利于秭归,云进兵至永安,吴军已退。

七年卒,追谥顺平侯。初,先主时,惟法正见谥。后主时,诸葛亮功德盖世,蒋琬、费?荷国之重,亦见谥。陈祗宠待,特加殊奖,夏侯霸远来归国,故复得谥。于是关羽、张飞、马超、庞统、黄忠及云乃追谥,时论以为荣。云子统嗣,官至虎贲中郎,督行领军。次子广,牙门将,随姜维沓中,临陈战死。

《云别传》曰:云身长八尺,姿颜雄伟,为本郡所举,将义从吏兵诣公孙瓒。时袁绍称冀州牧,瓒深忧州人之从绍也,善云来附,嘲云曰:“闻贵州人皆原袁氏,君何独回心,迷而能反乎?”云答曰:“天下??,未知孰是,民有倒县之厄,鄙州论议,从仁政所在,不为忽袁公私明将军也。”遂与瓒征讨。

《云别传》曰:初,先主之败,有人言云已北去者,先主以手戟?之曰:“子龙不弃我走也。”顷之,云至。从平江南,以为偏将军,领桂阳太守,代赵范。范寡嫂曰樊氏,有国色,范欲以配云。云辞曰:“相与同姓,卿兄犹我兄。”固辞不许。时有人劝云纳之,云曰:“范迫降耳,心未可测;天下女不少。”遂不取。范果逃走,云无纤介。先是,与夏侯?战于博望,生获夏侯兰。兰是云乡里人,少小相知,云白先主活之荐兰明于法律,以为军正。云不用自近,其慎虑类如此。先主入益州,云领留营司马。此时先主孙夫人以权妹骄豪,多将吴吏兵,纵横不法。先主以云严重,必能整齐,特任掌内事。权闻备西征,大遣舟船迎妹,而夫人内欲将后主还吴,云与张飞勒兵截江,乃得后主还。

《云别传》曰:益州既定,时议欲以成都中屋舍及城外园地桑田分赐诸将。云驳之曰:“霍去病以匈奴未灭,无用家为,今国贼非但匈奴,未可求安也。须天下都定,各反桑梓,归耕本土,乃其宜耳。益州人民,初罹兵革,田宅皆可归还,令安居复业,然后可役调,得其欢心。”先主即从之。

《云别传》曰:亮曰:“街亭军退,兵将不复相录,箕谷军退,兵将初不相失,何故?”芝答曰:“云身自断后,军资什物,略无所弃,兵将无缘相失。”云有军资余绢,亮使分赐将士,云曰:“军事无利,何为有赐?其物请悉入赤岸府库,须十月为冬赐。”亮大善之。

《云别传》载后主诏曰:“云昔从先帝,功绩既著。朕以幼冲,涉涂艰难,赖恃忠顺,济于危险。夫谥所以叙元勋也,外议云宜谥。”大将军姜维等议,以为云昔从先帝,劳绩既著,经营天下,遵奉法度,功效可书。当阳之役,义贯金石。忠以卫上,君念其赏; 礼以厚下,臣忘其死。死者有知,足以不朽;生者感恩,足以殒身。谨按谥法,柔贤慈惠曰顺,执事有班曰平,克定祸乱曰平,应谥云曰顺平侯。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孙亮传、孙休传、孙皓传)

孙亮传,孙亮,字子明,孙权的小儿子。孙权年岁已高,而孙亮是最小的儿子,故此对他特别关心。孙亮的姐姐全公主,曾经诬陷太子孙和及其母亲,心中一直不安,因此想依赖孙权爱孙亮的心意,多次称赞全尚的女儿,劝孙权给孙亮纳娶此女。

赤乌十三年(250),太子孙和被废,孙权于是立孙亮为太子,以全尚的女儿为太子妃。

太元元年(251)夏,孙亮的母亲潘氏被册立为皇后。当年冬天,孙权重病卧床,征召大将军诸葛恪为太子太傅,会稽太守滕胤为太常,一道受诏辅佐太子。次年四月,孙权去世,太子孙亮继位登基,大赦全国,更改年号。这一年,是魏国的嘉平四年(252)。

建兴元年(252)闰月,任命诸葛恪为皇帝太傅,滕胤为卫将军兼职尚书事,上大将军吕岱为大司马,各在位的文武官员都晋爵加赏,闲散官员加升一级。是年冬十月,太傅诸葛恪率军堵拦巢湖湖水,修筑东兴城,派将军全端守西城,都尉留略守东城。十二月初,大风雷电,魏国派遣将军诸葛诞、胡遵等率领步、骑兵七万人围攻东兴城,将军王昶攻打南郡,毋丘俭进军武昌十日,诸葛恪派大军迎击敌兵。十四日,大军抵达东兴,与魏军交战,大败魏军,斩杀魏将韩综、桓嘉等。此月,雷雨,武昌端门遭雷击起火,改建端门,内殿又遭雷电火灾。

建兴二年(253)春正月二日,册立全氏为皇后,大赦。六日,魏将王昶等都撤兵退还。二月,吴国大军从东兴撤回,孙亮大加封赏。三月,诸葛恪率军伐魏。夏四月,吴军围攻新城,瘟疫流行,兵卒死亡过半。秋八月,诸葛恪率军退还。冬十月,祭祀祖庙。武卫将军孙峻设置伏兵在殿堂内杀死诸葛恪。大赦全国。任命孙峻为丞相,封爵富春侯。十一月,有五只大鸟出现在春申,次年,改年号为五凤。

五凤元年(254)夏,洪水。秋天,吴侯英谋划刺杀孙峻,被孙峻发觉,吴侯英自杀。冬十一月,有流星填插斗宿、牛宿之间。

五凤二年(255)春正月,魏国镇东大将军毋丘俭、前将军文钦率领淮南的军队从西面进攻,双方交战于乐嘉。闰月九日,孙峻及骠骑将军吕据、左将军留赞率军袭击寿春,部队到达东兴时,听说文钦等人已败走。十九日,吴军挺进橐皋,文钦前至孙峻处投降,淮南地区所剩的数万人都来投奔。魏将诸葛诞进入寿春,孙峻领兵退还。二月,吴军在高亭与魏国将军曹珍的部队遭遇,双方交战,曹珍败走。留赞在菰陂被诸葛诞的别将蒋班所击败,留赞及将军孙楞、蒋脩等都被杀害。三月,派镇南将军朱异袭击安丰,未能得胜。秋七月,将军孙仪、张怡、林恂等谋杀孙峻,被发觉,孙仪自杀,林恂等人被处斩。阳羡县离里山的大石头自己直立起来。派遣卫尉冯朝建修广陵城,任命将军吴穰为广陵太守,留略为东海太守。当年大旱。十二月,建太庙。派冯朝为监军使者,督察徐州各项军务,百姓饥荒,士兵怨逃。

太平元年(256)春二月初一,建业发生大火灾。孙峻采纳征北大将军文钦的计谋,准备北征魏国。八月,先派遣文钦及骠骑将军吕据、车骑将军刘纂、镇南将军朱异、前将军唐咨诸路军队从江都进入淮、泗之地。九月十四日,孙峻去世。他的堂弟孙纟林被任命为侍中、武卫将军,兼管朝廷中外各项军务,吕据等人被召还。吕据听说以孙纟林接替孙峻,十分愤怒。十六日,大司马吕岱去世。十九日,太白星掠过南斗星轨道。吕据、文钦、唐咨等上表举荐卫将军滕胤为丞相,孙纟林没有听从。三十日,改任滕胤为大司马,替代吕岱驻守武昌。吕据领兵返还,准备讨伐孙綝。孙纟林派遣使者持皇帝诏书告喻文钦、唐咨等,让他们擒获吕据。冬十月四日,孙纟林派遣孙宪及丁奉、施宽等率领水军前赴江都迎击吕据,派遣将军刘丞督率步、骑兵攻击滕胤。滕胤兵败被夷灭三族。六日,大赦全国,更改年号。八日,在新州擒获吕据。十一月,孙亮任命孙纟林为大将军,假节,封爵永宁侯。孙宪与将军王昶谋杀孙纟林,事情被发觉,孙纟林杀死王..,迫令孙宪自杀。十二月,派五官中郎将刁玄到蜀国告知吴国内乱情形。

太平二年(257)春二月二十三日,大雨雷震电闪。十四日,雪,天大寒。分长沙郡东部为湘东郡,西部为衡阳郡,会稽郡东部为临海郡,豫章郡东部为临川郡。夏四月,孙亮登临正殿,大赦,开始亲自处理政务。孙綝所上奏的事情,常常受到孙亮的责问诘难。孙亮又征召兵家子弟十八岁以下、十五岁以上者,得三千余人,拔选大将的子弟年轻有勇力者作这些人的将帅。孙亮说:“我建立这支军队,是要与他们一起成长。”天天在皇苑里操习。是年五月,魏国征东大将军诸葛诞动用淮南的军队保卫寿春城,派遣将军朱成前来吴国称臣上疏,又派儿子诸葛靓、长史吴纲各位牙门子弟为人质。六月,孙亮派文钦、唐咨、全端等率领步、骑兵三万救援诸葛诞。朱异从虎林率兵袭击夏口,夏口督孙壹投奔魏国。秋七月,孙纟林率军救援寿春,进抵镬里,朱异自夏口赶来,孙綝派他为前部督,与丁奉等统领甲兵五万解寿春之围。八月,会稽南部反叛,斩杀都尉。鄱阳、新都的百姓暴乱,廷尉丁密、步兵校尉郑胄、将军钟离牧率军征讨。朱异因为军士缺粮而引兵撤退,孙纟林大怒,九月初一日,在镬里斩杀朱异。三日,孙綝从镬里撤回建业。十六日,孙亮大赦全国。十一月,全绪儿子全祎、全仪带着母亲投奔魏国。十二月,全端、全怿等从寿春城投拜司马昭。红潮网

太平三年(258)春正月,诸葛诞杀死文钦。三月,司马昭攻克寿春城,诸葛诞及手下人全都战死,将吏以下人员全部投降。秋七月,孙亮封原来的齐王孙奋为章安侯。下诏州郡砍伐建造宫殿的木材。自八月以来天气阴沉不雨四十多天。孙亮因为孙綝专横跋扈,与太常全尚、将军刘丞设计诛杀孙纟林。九月二十六日,孙纟林带兵捉拿全尚,派弟弟孙恩攻杀刘丞于苍龙门外,召集大臣们会齐宫门,将孙亮废黜为会稽王,当时孙亮十六岁。

孙休传,孙休,字子烈,孙权的第六个儿子。他十三岁时,从中书郎射慈、郎中盛冲学习。

太元二年(252)正月,被封为琅王牙王,居住虎林。同年四月,孙权去世,孙休弟弟孙亮继承皇位,诸葛恪主掌朝政,不愿让诸王居住在长江边沿征战之地,将孙休迁往丹杨郡。太守李衡多次借故侵扰孙休,孙休上奏书请求迁往他郡,于是下诏迁至会稽,居住几年,梦见自己乘龙上天,回头看不到龙尾,醒后颇为奇怪。孙亮被废,二十七日,孙纟林派宗正孙楷与中书郎董朝迎请孙休。孙休听到消息,起始有所疑虑,孙楷、董朝一起陈述孙纟林等之所以奉迎孙休的原因,留住一天两夜,于是出发。十月十七日,抵达曲阿,有老翁拦住孙休叩头说:“事情拖久了就会发生变化,天下人都殷殷期望着您,希望陛下迅速前行。”孙休认为老者说的对,当天就赶到布塞亭。武卫将军孙恩代行丞相事务,率领百官用皇帝的御车在永昌亭迎驾孙休,修筑宫室,用武帐围成便殿,设置御座。十八日,孙休到达,望见便殿就停了下来,让孙楷先见孙恩。孙楷回返,孙休才乘辇前行,百官再拜称臣。孙休登升便殿,谦逊而不走上御座,只停息在东厢。户曹尚书前趋到阶下宣颂奏文,丞相捧上玉玺、符契。孙休再三谦让,群臣三请。孙休说:“将相诸侯共同推戴寡人,寡人岂敢不承受玺、符。”百官按等级秩序给孙休导引车驾,孙休乘上帝辇,百官陪侍,孙纟林率领士卒千人在近郊迎接,在路旁下拜,孙休下车回拜。当天就登上正殿,大赦全国,更改年号。这一年为魏国的甘露三年(258)。

永安元年(258)冬十月二十一日,孙休下诏说:“褒扬有德之士,赏赐有功之臣,此为古今通行大义。现用大将军孙纟林为丞相、荆州牧,增加食邑五个县。武卫将军孙恩为御史大夫、卫将军、中军督,封县侯。威远将军孙据为右将军,封县侯。偏将军孙干为杂号将军,封亭侯。长水校尉张布勤劳辅导,以张布为辅义将军,封永康侯。董朝亲自迎驾,封为乡侯。”又下诏说:“丹杨太守李衡,因为过去与我有怨,自己绑缚到有关衙门。古人射钩斩袂不记前仇,在谁手下为谁效力,故此送李衡回到原郡,不要让他自我心存疑惧。”二十八日,封孙鰑为乌程侯,孙鰑弟弟孙德为钱塘侯,孙谦为永安侯。十一月三日,大风反复吹刮,迷雾连日不散。孙纟林一家五侯都掌领禁卫军,权力震慑人主,他有所陈述表请,孙休只得恭敬对待,不敢有违,于是孙纟林更加骄横放肆。孙休担心孙纟林心底有不良的变化,多次加予赏赐。五日,孙休下诏说:“大将军忠诚发自内心,首建大计来安定国家,朝廷内外文武百官,一致赞同他的建议,一同有功劳。从前霍光定计,百官同心,也未超过今天的情形。及时按照前些天与大将军商议定下的参加告庙仪式的人员名单,依照旧例应该加进爵位者,都要尽快办理。”七日,又下诏说:“大将军执掌朝廷内外诸多军务,事情头绪繁多,现加授卫将军御史大夫孙恩为侍中,与大将军分担省察各种事务。”二十一日,又下诏说:“各低级政府官员家庭中有五人的,其中三人在为国家作事,父兄在都城,子弟供职郡县官吏,既交纳了规定的税粮,军队出征又要跟着去,以至于家中无人经营家计,朕对这种情况甚为怜悯。那些家有五人,其中有三人为国家作事的,听任该家的父兄决定留下哪一个,让他留下一人在家,免除他家应交的粮米,军队出征时不必跟着去。”又说:“各位将领官吏凡在永昌亭迎驾陪侍的都官升一级。”不久,孙休听说孙纟林有叛逆阴谋,就暗地与张布共同策划。十二月八日举行腊祭,百官朝贺,公卿上殿,下诏武士绑缚孙纟林,当日即处死了他。九日,下诏说因为左将军讨伐奸臣,故加授张布为中军督,封张布的弟弟张郃为都亭侯,授给亲兵三百,张郃的弟弟张恂被任命为校尉。孙休诏书说:“古人创建国家,教育学习放在首要地位,以此导引民俗风情陶冶人物品性,为时代培养人才。自建兴年间以来,时事多变,官吏百姓多着重于眼前利益的事情,抛弃本业,专近末业,不遵循古人的道义。社会所崇尚的思想不敦厚,则伤风败俗。必须根据古制来设置学官,立五经博士,考核录选应选的人才,给予他们优惠和俸禄,招收现有官吏之中以及军队将领官吏的子弟中有志向学之人,让他们各就学业。一年后考试,分出品第高下,赏赐禄位。使其他见到这些情况的人乐于趋向这种荣耀,听到这些情况的人羡慕取得这种声名。以便敦促王道教化,发扬纯美风俗。”

永安二年(259)春正月,雷震电闪。三月,完备九卿官制,诏书说:“朕以无德之人,委身王公之上,心中日夜不安,忘食废寝。现在打算停息战事,昌明文教,以推崇宏盛的教化。推行仁政之道,应当从士民心中向往的事情着手,就必须加强农桑生产。《管子》有言:‘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一夫不耕,就有人挨饿;一妇不织,就有人受寒;饥寒交迫而老百姓不为非作歹,从来没有这种情况。自近年以来,州郡官民及各军队士卒,大多离弃农桑本业,都驾船长江之上,上下来往做买卖,良田逐渐荒芜,所收粮食日益减少,要想求得国家完全安定,这种状况怎么可能呢?也是因为租税过重,农人所收甚少,才使情况变成这样吧!现在准备广泛发展农业,减轻百姓赋税,根据劳力强弱来征收田地课税,务必使农民负担均匀,使国家和个人分利得当,让家家户户自给自足,能供养全家老小,那么百姓就会爱惜身家性命,不去触法犯令,然后刑罚可以做到不施或少用,风俗可以整顿。凭着全体官员的忠正贤明,如果能尽心于当前急务,虽然远古时代隆盛的教化,一时还不能达到,但汉文帝时期的升平景象,也许能够实现。实现这种治世,则君臣都能享受光荣,不能实现则遭致损失凌辱,怎能从容地得过且过呢?众位公卿尚书,可以共同商议计划,务必选取利便完善的措施。农桑大忙季节已到,千万不能误过农时。事情决定后当即施行,这才符合朕的心意啊!”

永安三年(260)春三月,西陵传说出现红乌鸦。秋,采纳都尉严密的建议,修筑浦里塘。会稽郡谣传会稽王孙亮将回朝作天子,而孙亮的宫人诬告孙亮让巫祈祷祖祠,祷词有凶恶言辞。有关主管官员将此事报告孙休,孙亮被贬为候官侯,被遣送到新封地。半路上孙亮自杀,护送他的人都被判罪处死。孙休分析会稽南部置建安郡,分宜都郡设建平郡。

永安四年(261)夏五月,大雨,河流湖泊和泉水涌溢。秋八月,孙休派光禄大夫周奕、石伟巡察各地民情风俗,检察各处将领官吏的清浊、百姓的疾苦,并下升进和退贬官员的诏书。九月,布山传言白龙出现。当年,安吴的百姓陈焦死后被埋,六天后又复活,自己从土里爬起来。

永安五年(262)春二月,白虎门北楼遭火灾。秋七月,始新传言有黄龙出现。八月十三日,大雨雷震电闪,河流湖泊和泉水涌溢。十六日,册立朱氏为皇后。十九日,册立儿子孙雨单为太子,大赦全国。冬十月,任命卫将军濮阳兴为丞相,廷尉丁密、光禄勋孟宗为左、右御史大夫。孙休因为丞相濮阳兴及左将军张布过去对自己有恩,故将重要事务委托他。

张布掌管宫内官署,濮阳兴执掌军国大事。孙休专心于古典书籍,打算将各家著述通读完,尤其喜欢射野鸡,春夏之间常晨出夜还,只有这个时候才放下书本。孙休想与博士祭酒韦曜、博士盛冲讨论学问理论和技艺,韦曜、盛冲两人一向耿直,张布害怕他们入侍皇帝后,揭发出自己的过失,使自己不能独断专行。故此在孙休面前胡诌花言巧语,阻止孙休与韦、盛两人接近。孙休回答说:“寡人涉猎学问,各种书籍都浏览一遍,所读的东西不少了。那些明君昏主,奸臣贼子,古今贤愚成败的事情,我无所不知。现在韦曜等进入内宫,只是想他们与我讨论和讲解书而已,不是说我再就韦曜等人从头学习。即使是跟他们从头学起,又有什么损失的呢?您只是担心韦曜等人说出臣下奸诈邪恶的事,故此不想让他们入宫。像这样的事情,寡人早已自己有所防备,不须韦曜等人说出来后才知晓。这些都没有什么损害的,您只是因为心里有所顾忌而已。”张布得此诏书即向孙休表示歉意,重新改换口气陈述,说是担心孙休读书讨论会妨碍政事。孙休回答说:“书籍这东西,就怕人们不去喜爱它,喜欢读书并无坏处。无所谓不是,而您认为不应该,是因为寡人有所爱好而已。政务与学业,两者各有不同,互不相碍。想不到您如今任官行事,对我进行这方面的管束,实在不可取。”张布奉上奏表,叩头请罪。孙休回答说:“姑且相互开导罢,怎至于到叩头谢罪的地步呢?像您的忠诚,远近都知道。以往的事情令我感激,这就是您今日显赫的缘因。《诗经》有言:‘没有初始,哪得结果。’善终实在困难,希望您能善终。”起初孙休为王时,张布为他身边将督,一向受到他的信任喜爱。及至孙休登基,对张布厚加恩宠,故张布专擅朝廷大权,做出许多无礼的事情,自己担心自己的短处和过错,害怕被韦曜、盛冲说出来,故此特别担忧和忌讳。孙休虽说明白其中用心,心里对此不痛快,更担心张布因怀疑畏惧而生出变故,竟然就张布的意思,废止了自己讨论学问的行动,不再让盛冲等人入宫。当年孙休派遣察战官到交阝止征调孔爵和大猪。

永安六年(263)夏四月,泉陵传言黄龙出现。五月,交阝止郡吏吕兴等谋反,杀太守孙谞 。孙谞当初征调郡里的手工匠人一千多送到建业。而察战官到交阝止后,百姓们担心再次受到征调,故此吕兴等人借此煽动士兵、百姓,招诱各少数民族部落造**。冬十月,蜀国因为魏国要对其征伐来使告知吴国。二十一日,建业石头小城失火,烧毁西南部一百八十丈内的建筑物。二十二日,孙休派遣大将军丁奉督率各军向魏国寿春挺进,将军留平另到南郡见施绩,商讨进兵方向,将军丁封、孙异前赴沔中,都是为了救援蜀国。蜀主刘禅投降魏国,消息传来后,停止了救援的行动。吕兴杀死孙谞,派使者前往魏国,请求任命他为太守以及领兵。丞相濮阳兴建议选取屯田一万人作军队。分析武陵郡置天门郡。

永安七年(264)春正月,大赦全国。二月,镇军将军陆抗、抚军将军步协、征西将军留平、建平太守盛曼,率领军队围困蜀国巴东守将罗宪。夏四月,魏国将领新附督王稚渡海进袭句章,掠取官吏、财货及男女百姓二百余口。将军孙越截缴一船,得三十人。秋七月,海盗攻破海盐,杀死司盐校尉骆秀。孙休派中书郎刘川发兵至庐陵。豫章郡百姓张节等人叛乱,人数聚集一万多人。魏国派将军胡烈率领步、骑兵二万侵犯西陵,以救罗宪之围,陆抗等率军退还。吴国再分交州设置广州。二十四日,大赦全国。二十五日,孙休去世,时年三十岁,谥号为“景皇帝”。

孙皓传,孙皓,字元宗,孙权的孙子,孙和的儿子,又名彭祖,字为乌程侯,遣送他到封地。西湖人景养给孙皓看相说他要大贵,孙皓心内暗喜而不敢泄露。孙休去世,其时蜀国刚刚灭亡,而且交阝止又叛离吴国,吴国全国人都震惊害怕,十分希望有一位年纪较长的英明君主。左典军万..过去担任过乌程县县令,跟孙皓关系很好,称赞孙皓聪慧有才断事明智,可与长沙桓王孙策相比,又加之他好学,遵守法度,故多次向丞相濮阳兴、左将军张布进言。濮阳兴、张布又劝说孙休的妃子太后朱氏,想由孙皓来继承皇位。朱太后说:“我乃寡妇之人,哪里考虑到社稷大事,只要不使吴国灭亡,宗庙祭祀有依靠就行。”于是迎接孙皓立他为皇帝,其时孙皓二十三岁。更改年号,大赦全国。这一年为魏国咸熙元年(264)。

元兴元年(264)八月,孙皓任上大将军施绩、大将军丁奉为左右大司马,张布为骠骑将军,加授侍中,所有官员都升级加赏,官职保持不变。九月,孙皓贬太后朱氏为景皇后,追谥父亲孙和为文皇帝,尊奉母亲何氏为太后。十月,封孙休的太子孙雨单为豫章王,二儿子为汝南王,三儿子为梁王,四儿子为陈王,册立皇后滕氏。孙皓既已得志,粗暴骄横,多忌讳,好酒色,大小官员都感到失望。濮阳兴、张布心内十分后悔。有人把这事向孙皓进谗,十一月,孙皓诛杀濮阳兴、张布。十二月,安葬孙休于定陵。孙皓加封皇后的父亲滕牧为高密侯,舅父何洪等三人都被封侯。当年,魏国设置交阝止为有太守的郡。晋文帝司马昭为魏国相国,派遣原来吴国寿春城的降将徐绍、孙..领着使命带着书信,陈述国事形势的利害,前来吴国向孙皓说明。

甘露元年(265)三月,孙皓派遣使者随徐绍、孙..前往魏国,送去给晋文帝的回信,说:“知道您以超过世人的才干,位居相国的职任,有移化引导皇帝的功劳,辛勤至极。寡人无德,顺承皇统,想与贤良之士共同拯救乱世,而由于道路阻隔没有实现这一缘份,您的美意真切明显,深沉执着。现派光禄大夫纪陟、五官中郎将弘皓前来宣明我的诚意。”徐绍行至濡须,孙皓将他召回来杀死,将其家属迁徙到建安,起因是有人报告徐绍称赞中原。夏四月,蒋陵传言天降甘露,于是改年号,大赦全国。秋七月,孙皓逼杀景皇后朱氏,朱氏没有死在正殿,丧事在宫廷园林的小房子中办理,大家都知道她并非死于疾病,没有人不感到痛切。孙皓又将孙休的四个儿子遣送到吴郡的小城,随后又追杀了两个大的。九月,孙皓听从西陵都督步阐上奏的建议,迁都武昌,派御史大夫丁固、右将军诸葛靓镇守建业。纪陟、弘皓到达洛阳,正赶上晋文帝去世,十一月,他们才被遣返东吴。孙皓到武昌后,大赦全国。以零陵郡的南部为始安郡,桂阳郡南部为始兴郡。十二月,曹魏禅晋。

宝鼎元年(266)正月,孙皓派遣大鸿胪张俨、五官中郎将丁忠吊唁晋文帝。等到回国时,张俨病死于途中。丁忠劝说孙皓:“北方防守作战的器械不完备,可袭击取得弋阳。”孙皓征询群臣意见,镇西大将军陆凯说:“军队不得已才使用,况且三国鼎立以来,互相侵战攻伐,没有一年安定。如今强敌新近吞并巴蜀,获得两个国土的实力,而他们遣使求亲,打算停止征战劳役,切不可以为对方是求援于我国。如今敌人势力正处在强大的时期,而想侥幸取胜,看不出有什么好处。”车骑将军刘纂说:“天生五才,谁能去掉兵战之事?欺诈争雄,历来如此!如果对方有空可钻,岂可轻易放弃?应当派出间谍,前往探视对方真情。”孙皓心中同意刘纂的意见,考虑到蜀国刚被北方平定,故此没有作出军事行动,然而最终还是自己放弃了出兵的打算。八月,到处传言找到大鼎,于是更改年号,大赦全国。孙皓任命陆凯为左丞相,常侍万..为右丞相。冬十月,永安山贼施但等聚集数千人,将孙皓的庶弟永安侯孙谦劫持出乌程,取走孙和陵墓上的乐器和曲柄伞盖。到达建业时,其人众已达万余人。丁固、诸葛靓在牛屯截击他们,双方大战,施但等失败逃走。丁、诸等救出孙谦,孙谦自杀。东吴分析会稽郡一部为东阳郡,分析吴郡、丹杨郡另增设吴兴郡。又以零陵郡北部为邵陵郡。十二月,孙皓又将国都迁至建业,以卫将军滕牧留守武昌。

宝鼎二年(267)春,大赦全国。右丞相万彧前往上游镇守巴丘。夏六月,修建显明宫,冬十二月,孙皓移居显明宫。当年,分析豫章、庐陵、长沙三郡另置安成郡。

宝鼎三年(268)春二月,孙皓用左右御史大夫丁固、孟仁为司徒和司空。秋九月,孙皓出兵东关,丁奉前至合肥。当年,孙皓派遣交州刺史刘俊、前部督修则等入晋境袭击交阝止,被晋将毛炅等击败,刘俊等都战死,兵士溃散退还合浦。

建衡元年(269)春正月,孙皓册立儿子孙瑾为太子,又封了淮阳王、东平王。冬十月,更改年号,大赦全国。十一月,左丞相陆凯去世。孙皓派遣监军虞汜、威南将军薛王羽、苍梧太守陶璜由荆州出发,监军李勖、督军徐存从建安出发取海路,都到合浦攻击交阝止。

建衡二年(270)春,万彧回到建业。李勖因建安通海路不畅,杀了作前导的将令冯斐,领兵返回。三月,天火烧毁一万多户人家,死者七百人。夏四月,左大司马施绩去世。殿中列将何定说:“少府李勖枉杀冯斐,擅自撤军退还。”李勖、徐存等及他们的家属全被处死。秋九月,何定领兵五千人逆水至夏口狩猎。都督孙秀投奔晋国。当年大赦全国。建衡三年(271)春正月底,孙皓率领大队人马从华里出发,孙皓的母亲及他的王妃姬妾全都同行,东观令华核等据理力争,于是返回。当年,虞汜、陶璜攻破交阝止,抓获斩杀晋国所设置的守将,九真、日南都为吴国收还。孙皓大赦全国,分析交阝止郡另置新昌郡。吴国诸将攻破扶严,设置武平郡,以武昌都督范慎为太尉。右大司马丁奉、司空孟仁去世。西苑传说有凤凰栖息,于是更改来年年号。

凤凰元年(272)秋八月,征召西陵都督步阐。步阐不回应,据守西陵城投降晋国。孙皓派乐乡都督陆抗围攻步阐,步阐的军队全部投降。步阐及其同谋者几十人都被诛夷三族。大赦全国。当年右丞相万..因受到孙皓谴责而忧郁病死,其子弟被迁徙庐陵。何定奸邪污秽的事迹败露被上报,处斩刑。孙皓认为何定的罪恶很像张布,于是追改何定的名字为何布。

凤凰二年(273)春三月,孙皓用陆抗为大司马。司徒丁固去世。秋九月,孙皓改封淮阳王为鲁王,东平王为齐王,又封陈留王、章陵王等九王,共计十一王,每位王授兵士三千。大赦全国。孙皓爱妾有时派人到集市上去抢夺百姓财物,司市中郎将陈声,素来是孙皓宠幸的臣子,他倚仗孙皓对他的宠幸,将抢夺者绳之以法。孙皓爱妾就此事向孙皓诉说,孙皓大怒,借其他事情把锯子烧红割断陈声的头,将他的尸体丢到四望山下。当年,太尉范慎去世。

凤凰三年(274),会稽郡谣传章安侯孙奋将为天子。临海太守奚熙在给会稽太守郭诞的书信中,批评国家时政。郭诞只报告奚熙的信件没有报告谣言,于是被遣送到建安去造船。孙皓派三郡都督何植收拿奚熙,奚熙发兵自卫,截断海路。奚熙部下杀死奚熙,将其首级送往建业,孙皓诛灭奚熙三族。秋七月,孙皓派出使者二十五人分别前往各州郡,查出逃亡的叛乱者。大司马陆抗去世。自更改年号到这年,连年瘟疫流行。分析郁林郡另置桂林郡。

天册元年(275),吴郡传言从地下挖出一块银子,长一尺,宽三分,上面刻有年月字样,于是大赦全国,更改年号。

天玺元年(276),吴郡传言临平湖自汉末以来被水草杂物淤塞,现在又自行开通。老年人传说,此湖堵塞,天下大乱,此湖开通天下太平。又在湖边得到一个石头盒子,里面有一块小石,青白色,长四寸,宽二寸多,上刻有作皇帝字样。于是更改年号,大赦天下。会稽太守车浚、湘东太守张咏不交纳赋税,就地处斩,将其首级送往各郡巡回示众。秋八月,京下督孙楷投降晋国。鄱阳传言历阳山石纹理形成文字,共有二十字,即“楚九州渚,吴九州都,扬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始”。又吴兴阳羡山有一块空心石,长十余丈,名为“石室”,当地官员上表称其为大吉祥之物。孙皓于是派遣兼任司徒董朝、兼任太常周处至阳羡县,将那座山封为国山,改明年年号,大赦全国,以便与石头上的文字协合。

天纪元年(277)夏,夏口都督孙慎出兵江夏、汝南,烧民居,掳百姓。起初,孙皓的车夫之子张亻叔多次诬陷他人,屡次升迁为司直中郎将,封侯,深受孙皓宠爱。这一年,他的全部恶劣行径被暴露上报,伏罪处死。

天纪二年(278)秋七月,孙皓册立成纪王、宣威王等十一位王,每位王授予兵卒三千,大赦全国。

天纪三年(279)夏,郭马反叛。郭马原是合浦太守脩允的亲兵督领。脩允转任桂林太守,因病住在广州,先派郭马领兵五百到桂林安抚各少数民族部族。脩允死后,所属亲兵应当分派他人,郭马等都是几代旧军人,不愿分离。此时孙皓又核查落实广州户口,郭马与亲兵将领何典、王族、吴述、殷兴等借此恐吓当地兵民,将他们聚合起来,攻杀广州都督虞授。郭马自称都督交阝止、广州二州所有军事、安南将军,殷兴为广州刺史,吴述为南海太守。何典进攻苍梧,王族进攻始兴。八月,孙皓以军师张悌为丞相,牛渚都督何植为司徒。以执金吾滕循为司空,未正式授职,即转任镇南将军,假节兼任广州牧,率兵万人从东路进讨郭马,在始兴与王族相遇,军队无法前进。郭马杀南海太守刘略,驱逐广州刺史徐旗。孙皓又派徐陵都督陶皓领兵七千从西道进讨,命交州牧陶璜部属军队及合浦、郁林等郡军队,与东、西两路军队一起夹击郭马。有鬼目菜生长在工匠黄皓家,依附攀缘枣树,长一丈多,茎半径四寸,叶厚三分。又有买菜生长在工匠吴平家,高四尺,叶厚三分,像枇杷形状,顶宽一尺八寸,茎半径五寸,两边生绿色叶子。宫廷图书馆官员查考画图,称鬼目菜为芝草,买菜为平虑草。于是孙皓任黄皓为侍芝郎,吴平为平虑郎,并都授以银印及青绶带。当年冬天,晋国命镇东大将军司马亻由向涂中进军,安东将军王浑、扬州刺史周浚向牛渚进军,建威将军王戎向武昌进军,平南将军胡奋向夏口进军,镇南将军杜预向江陵进军,龙骧将军王皓、广武将军唐彬领兵由水路沿长江东下,太尉贾充为大都督,全面统筹调度,安排进攻的重要地点,让它们都处在晋军威势之中。陶皓抵达武昌,听到北方大举进兵东吴,便停下驻扎不再前进。当初,孙皓每次设筵宴会群臣,没有一次不强令他们全都喝醉。孙皓设置黄门郎十人,特地不给他们酒喝,让他们整天侍立,专门作为检查群臣醉酒过失的官员。宴会结束后,让每位官员都奏上大臣们的过失,眼神不敬者,言语不尊者,没有一个不受到检举。大的过失立即施加严刑,小的过失即被记为罪过。后宫已有美女数千,而孙皓还不断地选拔民间女子入宫,又引急流入宫院内,遇有不合意的宫女,即将其杀死并让尸体顺流漂走。或者剥去人的面皮,或者挖去人的双眼。岑民曰因奸险阿谀而深受宠贵,官位高至九卿,他好兴动劳役,国人深受其苦。由是上下离心,没有人为孙皓尽力,这是由于孙皓已积恶到极点,全国人已不能再忍受他的驱使。

天纪四年(280)春,孙皓册立中山王、代王等十一王,大赦全国。王昶、唐彬所到之处,吴军全都土崩瓦解,很少有人抵抗。杜预又斩杀吴江陵都督伍延,王浑又斩吴丞相张悌、丹杨太守沈莹等,晋军所到之地每战必胜。三月九日,宫中亲近者几百人向孙皓叩头请杀岑民曰,孙皓惶恐地答允其请。十一日,陶皓从武昌返回,孙皓即日接见他,询问水军情况,陶皓回答说:“蜀地的船只都很小,现在如能得到二万兵卒,乘坐大船作战,自可足以击败敌人。”于是调集兵力,授予陶皓符节斧钺。第二天就要出发,当夜士兵却全部逃走。而王皓顺流而下即将抵至,司马亻由、王浑都已临近吴境。孙皓采纳光禄勋薛莹、中书令胡冲等的建议,分遣使者送信给王皓、司马亻由、王浑说:“过去汉室失去皇统,九州分裂,我的祖人因时而起,占有江南,于是分隔山河,与魏国冲突、绝隔。现在大晋皇帝登基,仁德泽被四海。我昏顽偷安,不明天命。及至今日,烦劳六军,横盖田野、列队道路,远道驰临长江之上,使我举国震惊,苟延残喘临近末日。斗胆仰求天朝包容光大,谨派私署太常张夔等奉上佩带的印玺、绶带,交付我的身体请求保全,希望能够信任接纳,以便拯救百姓。”十五日,王皓最先到达,于是接受了孙皓的投降,给他解开缚着的绳子,焚毁孙皓带的棺材,延请相见。司马亻由因为孙皓把印玺、绶带交给自己,于是派人遣送孙皓。孙皓举家西迁,于太康元年(280)五月一日到达京城。四月二十八日,晋帝下诏:“孙皓穷途无路前来归降,前次诏书答允他予以不死,现在他垂手前来,我对他仍然十分怜悯,赐他归命侯的称号。再赐他衣服车辆,田三十顷,每年给五千斛粮食,五十万钱,五百匹绢,五百斤丝绵。”孙皓的太子孙瑾被任为中郎,其他几位曾被封王的儿子,都任为郎中。太康五年(284),孙皓死在洛阳。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作者:陈寿

孙权,字仲谋。兄策既定诸郡,时权年十五,以为阳羡长。郡察孝廉,州举茂才,行奉义校尉。汉以策远修职贡,遣使者刘琬加锡命。琬语人曰:“吾观孙氏兄弟虽各才秀明达,然皆禄祚不终。惟中弟孝廉,形貌奇伟,骨体不恒,有大贵之表,年又最寿。

尔试识之。“

建安四年,从策征庐江太守刘勋。勋破,进讨黄祖于沙羡。五年。策薨,以事授权,权哭未及息。策长史张昭谓权曰:“孝廉,此宁哭时邪?且周公立法而伯禽不师,非欲违父,时不得行也。况今奸宄竞逐,豺狼满道,乃欲哀亲戚,顾礼制,是犹开门而揖盗,未可以为仁也。”乃改易权服,扶令上马,使出巡军。是时,惟有会稽、吴郡、丹杨、豫章、庐陵,然深险之地犹未尽从,而天下英豪布在州郡,宾旅寄寓之士以安危去就为意,未有君臣之固。张昭、周瑜等谓权可与共成大业,故委心而服事焉。曹公表权为讨虏将军,领会稽太守,屯吴,使丞之郡行文书事。待张昭以师傅之礼,而周瑜、程普、吕范等为将率。招延俊秀,聘求名士,鲁肃、诸葛瑾等始为宾客。分部诸将,镇抚山越,讨不从命。

七年,权母吴氏薨。

八年,权西伐黄祖,破其舟军,惟城未克,而山寇复动。还过豫章,使吕范平鄱阳,(会稽)程普讨乐安。太史慈领海昏,韩当、周泰、吕蒙等为剧县令长。

九年,权弟丹杨太守翊为左右所害,以从兄瑜代翊。

十年,权使贺齐讨上饶,分为建平县。

十二年,西征黄祖。虏其人民而还。

十三年春,权复征黄祖,祖先遣舟兵拒军,都尉吕蒙破其前锋。而淩统、董袭等尽锐攻之,遂屠其城。祖挺身亡走,骑士冯则追枭其首,虏其男女数万口。是岁,使贺齐讨黟、歙,分歙为始新、新定、犁阳、休阳县,以六县为新都郡。荆州牧刘表死,鲁肃乞奉命吊表二子,且以观变。肃未到,而曹公已临其境,表子琮举众以降。刘备欲南济江,肃与相见,因传权旨,为陈成败。备进住夏口,使诸葛亮诣权,权遣同瑜、程普等行。是时曹公新得表众,形势甚盛。诸议者皆望风畏惧,多劝权迎之。惟瑜、肃执拒之仪,意与权同。瑜、普为左右督,各领万人,与备俱近,遇于赤壁,大破曹公军。公烧其余船引退,士卒饥疫,死者大半。备、瑜等复追至南郡。曹公遂北还,留曹仁、徐晃于江陵,使乐进守襄阳。时甘宁在夷陵,为仁党所围,用吕蒙计,留淩统以拒仁,以其半救宁,军以胜反。权自率众围合肥,使张昭攻九江之当涂。昭兵不利,权攻城逾月不能下。曹公自荆州还,遣张喜将骑赴合肥。未至,权退。

十四年,瑜、仁相守岁余,所杀伤甚众。仁委城走。权以瑜为南郡太守。刘备表权行车骑将军,领徐州牧。备领荆州牧,屯公安。

十五年,分豫章为鄱阳郡;分长沙为汉昌郡。以鲁肃为太守,屯陆口。

十六年,权徙治秣陵。明年,城石头,改秣陵为建业。闻曹公将来侵,作濡须坞。

十八年正月,曹公攻濡须,权与相拒月余。曹公望权军,叹其齐肃,乃退。初,曹公恐江滨郡县为权所略,征令内移。民转相惊,自庐江、九江、蕲春、广陵户十余万皆东渡江。江西遂虚,合肥以南惟有皖城。

十九年五月,权征皖城。闰月,克之。获庐江太守朱光及参军董和,男女数万口。

是岁刘备定蜀。权以备已得益州,令诸葛瑾从求荆州诸郡。备不许,曰:“吾方图凉州,凉州定,乃尽以荆州与吴耳。”权曰:“此假而不反,而欲以虚辞引岁。”遂置南三郡长吏,关羽尽逐之。权大怒,乃遣吕蒙督鲜于丹、徐忠、孙规等兵二万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使鲁肃以万人屯巴丘以御关羽。权住陆口,为诸军节度。蒙到,二郡皆服,惟零陵太守郝普未下。会备到公安,使关羽将三万兵至益阳,权乃召蒙等使还助肃。蒙使人诱普,普降,尽得三郡将守。因引军还,与孙皎、潘璋并鲁肃兵并进,拒羽于益阳。

未战,会曹公入汉中,备惧失益州,使使求和。权令诸葛瑾报,更寻盟好。遂分荆州、长沙、江夏、桂阳以东属权,南郡、零陵、武陵以西属备。备归,而曹公已还。权反自陆口,遂征合肥。合肥未下,彻军还。兵皆就路,权与淩统、甘宁等在津北为魏将张辽所袭,统等以死扞权。权乘骏马越津桥得去。

二十一年冬,曹公次于居巢,遂攻濡须。

二十二年春,权令都尉徐详诣曹公请降,公报使修好,誓重结婚。

二十三年十月,权将如吴,亲乘马射虎于庱亭。马为虎所伤,权投以双戟,虎却废。

常从张世击以戈,获之。

二十四年,关羽围曹仁于襄阳,曹公遣左将军于禁救之。会汉水暴起,羽以舟兵尽生虏禁等步骑三万送江陵,惟城未拔。权内惮羽,外欲以为己功,笺与曹公,乞以讨羽自效。曹公且欲使羽与权相持以斗之,驿传权书,使曹仁以弩射示羽。羽犹豫不能去。

闰月,权征羽,先遣吕蒙袭公安,获将军士仁。蒙到南郡,南郡太守糜芳以城降,蒙据江陵,抚其老弱,释于禁之囚。陆逊别取宜都,获秭归、枝江、夷道,还屯夷陵,守峡口以备蜀。关羽还当阳,西保麦城。权使诱之。羽伪降,立幡旗为象人于城上,因遁走,兵皆解散,尚十余骑。权先使朱然、潘璋断其径路。十二月,璋司马马忠获羽及其子平、都督赵累等于章乡,遂定荆州。是岁大疫,尽除荆州民租税。曹公表权为骠骑将军,假节领荆州牧,封南昌侯。权遣校尉梁寓奉贡于汉。及令王惇市马,又遣朱光等归。

二十五年春正月,曹公薨。太子丕代为丞相魏王,改年为延康。秋,魏将梅敷使张俭求见抚纳。南阳阴、酂筑阳、山都、中庐五县民五千家来附。冬,魏嗣王称尊号,改元为黄初。

二年四月,刘备称帝于蜀。权自公安都鄂,改名武昌,以武昌、下雉、寻阳、阳新、柴桑、沙羡六县为武昌郡。五月,建业言甘露降。八月,城武昌,下令诸将曰:“夫存不忘亡,安必虑危,古之善教。昔隽不疑汉之名臣,于安平之世刀剑不离于身,盖君子之于武备,不可以已。况今处身疆畔,豺狼交接,而可轻忽不思变难哉?顷闻诸将出入,各尚谦约,不从人兵,甚非备虑爱身之谓。夫保己遗名,以安君亲,孰与危辱?宜深警戒,务祟其大,副孤意焉。”自魏文帝践阼,权使命称藩,及遣于禁等还。十一月,策命权曰:“盖圣王之法,以德设爵,以功制禄;劳大者禄厚,德盛者礼丰。故叔旦有夹辅之勋,太公有鹰扬之功,并启土宇,并受备物,所以表章元功,殊异贤哲也。近汉高祖受命之初,分裂膏腴以王八姓。斯则前世之懿事,后王之元龟也。朕以不德,承运革命,君临万国,秉统天机。思齐先代,坐而待旦。惟君天资忠亮,命世作佐,深睹历数,达见废兴。远遣行人,浮于潜汉。望风影附,抗疏称藩,兼纳纤絺南方之贡,普遣诸将来还本朝。忠肃内发,款诚外昭,信着金石,义盖山河。朕甚嘉焉。今封君为吴王,使使持节太常高平侯贞,授君玺绶策书、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以大将军使持节督交州,领荆州牧事,锡君青土,苴以白茅,对扬朕命,以尹东夏。其上故骠骑将军南昌侯印绶符策。今又加君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君绥安东南,纲纪江外,民夷安业,无或携贰。是用锡尹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君务财劝农,仓库盈积,是用锡君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君化民以德,礼教兴行,是用锡君轩县之乐。君宣导休风,怀柔百越,是用锡君朱户以居。君运其才谋,官方任贤,是用锡君纳陛以登。君忠勇并奋,清除奸慝,是用锡君虎贲之士百人。君振威陵迈,宣力荆南,枭灭凶丑,罪人斯得。

是用锡君鈇钺各一,君文和于内,武信于外,是用锡君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君以忠肃为基,恭俭为德,是用锡君秬鬯一卣,圭瓒副焉。钦哉!敬敷训典,以服朕命,以勖相我国家,永终尔显烈。“是岁,刘备师军来伐,至巫山、秭归,使使诱导武陵蛮夷,假与印传,许之封赏。于是诸县及五谿民皆反为蜀。权以陆逊为督,督朱然、潘璋等以拒之。遣都尉赵咨使魏。魏帝问曰:”吴王何等主也?“咨对曰:”聪明仁智,雄略之主也。“帝问其状,咨曰:”纳鲁肃于凡品,是其聪也;拔吕蒙于行陈,是其明也;获于禁而不害,是其仁也;取荆州而兵不血刃,是其智也;据三州虎视于天下,是其雄也;屈身于陛下,是其略也。“帝欲封权子登,权以登年幼,上书辞封,重遣西曹掾沈珩陈谢,并献方物。立登为王太子。

黄武元年春正月,陆逊部将军宋谦等攻蜀五屯,皆破之,斩其将。三月,鄱阳言黄龙见。蜀军分据险地,前后五十余营。逊随轻重以兵应拒,自正月至闰月,大破之。临陈所斩及投兵降首数万人。刘备奔走,仅以身免。

初权外托事魏,而诚心不款。魏欲遣待中辛毗、尚书桓阶往与盟誓,并征任子,权辞让不受。秋九月,魏乃命曹休、张辽、臧霸出洞口,曹仁出濡须,曹真、夏侯尚、张合、徐晃围南郡。权遣吕范等督五军,以舟军拒休等,诸葛瑾、潘璋、杨粲救南郡,朱桓以濡须督拒仁。时扬、越蛮夷多未平集,内难未弭,故权卑辞上书,求自改厉,“若罪在难除,必不见置,当奉还土地民人。乞寄命交州,以终余年。”文帝报曰:“君生于扰攘之际,本有从横之志,降身奉国,以享兹祚。自君策名已来,贡献盈路。讨备之功,国朝仰成。埋而掘之,古人之所耻。朕之与君,大义已定,岂乐劳师远临江汉?廊庙之议,王者所不得专;三公上君过失,皆有本末、朕以不明。虽有曾母投杼之疑,犹冀言者不信,以为国福。故先遣使者犒劳,又遣尚书、侍中践修前言,以定任子。君遂设辞,不欲使进,议者怪之。又前都尉浩周劝君遣子,乃实朝臣交谋,以此卜君,君果有辞,外引隗嚣遣子不终,内喻窦融守忠而已。世殊时异,人各有心。浩周之还,口陈指麾,益令议者发明众嫌,终始之本,无所据杖,故遂俛仰从群臣议。今省上事,款诚深至,心用慨然,凄怆动容。即日下诏,敕诸军但深沟高垒,不得妄进。若君必效忠节,以解疑议,登身朝到,夕召兵还。此言之诚,有如大江!”权遂改年,临江拒守。冬十一月,大风。范等兵溺死者数千,余军还江南。曹休使臧霸以轻船五百、敢死万人袭攻徐陵,烧攻城车,杀略数千人。将军全琮、徐盛追斩魏将尹卢。杀获数百。十二月,权使太中大夫郑泉聘刘备于白帝,始复通也。然犹与魏文帝相往来,至后年乃绝。是岁,改夷陵为西陵。

二年春正月,曹真分军据江陵中州。是月,城江夏山。改四分,用乾象历。三月,曹仁遣将军常雕等,以兵五千,乘油船,晨渡濡须中州。仁子泰因引军急攻朱桓,桓兵拒之。遣将军严圭等击破雕等。是月,魏军皆退。夏四月,权群臣劝即尊号,权不许。

刘备薨于白帝。五月,曲阿言甘露降。先是戏口守将晋宗杀将王直,以众叛如魏,魏以为蕲春太守,数犯边境。六月,权令将军贺齐麋芳、刘邵等袭蕲春,邵等生虏宗。冬十一月,蜀使中郎将邓芝来聘。

三年夏,遣辅义中郎将张温聘于蜀。秋八月,赦死罪。九月,魏文帝出广陵,望大江,曰“彼有人焉,未可图也”,乃还。

四年夏五月,丞相孙邵卒。六月,以太常顾雍为丞相。皖口言木连理。冬十二月,鄱阳贼彭绮自称将军,攻没诸县,众数万人。是岁地连震。

五年春,令曰:“军兴日久,民离农畔,父子夫妇,不听相恤,孤甚愍之。今北虏缩窜,方外无事,其下州郡,有以宽息。”是时,陆逊以所在少谷,表令诸将增广农亩。

权报曰:“甚善。今孤父子亲自受田,车中八牛以为四耦,虽未及古人,亦欲与众均等其劳也。”秋七月,权闻魏文帝崩,征江夏,围石阳,不克而还。苍梧言凤凰见。分三郡恶地十县置东安郡,以全琮为太守,平讨山越。冬十月,陆逊陈便宜,劝以施德缓刑,宽赋息调。又云:“忠谠之言,不能极陈,求容小臣,数以利闻。”权报曰:“夫法令之设,欲以遏恶防邪,儆戒未然也。焉得不有刑罚以威小人乎?此为先令后诛,不欲使有犯者耳。君以为太重者,孤亦何利其然,但不得已而为之耳。今承来意,当重咨谋,务从其可。且近臣有尽规之谏,亲戚有补察之箴,所以匡君正主明忠信也。《书》载‘予违汝弼,汝无面从’,孤岂不乐忠言以自裨补邪?而云‘不敢极陈’,何得为忠谠哉?

若小臣之中,有可纳用者,宁得以人废言而不采择乎?但谄媚取容,虽闇亦所明识也。

至于发调者,徒以天下未定,事以众济。若徒守江东,修崇宽政,兵自足用,复用多为?

顾坐自守可陋耳。若不豫调,恐临时未可便用也。又孤与君分义特异,荣戚实同,来表云不敢随众容身苟免,此实甘心所望于君也。“于是令有司尽写科条,使郎中褚逢赍以就逊及诸葛瑾,意所不安,令损益之。是岁,分交州置广州。俄复旧。

六年春正月,诸将,获彭绮。闰月,韩当子综以其众降魏。

七年春三月,封子虑为建昌侯,罢东安郡。夏五月,鄱阳太守周鲂伪叛,诱魏将曹休。秋八月,权至皖口,使将军陆逊督诸将大破休于石亭。大司马吕范卒。是岁,改合浦为珠官郡。

黄龙元年春,公卿百司皆劝权正尊号。夏四月,夏口、武昌并言黄龙、凤凰见。丙申,南郊即皇帝位。是日大赦。改年,追尊父破虏将军坚为武烈皇帝,母吴氏为武烈武皇后,兄讨逆将军策为长沙桓王。吴王太子登为皇太子。将吏皆近爵加赏。

初,兴平中,吴中童谣曰:“黄金车,班兰耳,闿昌门,出天子。”五月,使校尉张刚、管笃之辽东。六月,蜀遣卫尉陈震庆权践位。权乃参分天下,豫、青、徐、幽属吴,兖,冀,并,凉属蜀。其司州之土,以函谷关为界,造为盟曰:“天降丧乱,皇纲失叙,逆臣乘衅,劫夺国柄,始于董卓,终于曹操,穷凶极恶,以覆四海。至令九州幅裂,普天无统,民神痛怨,靡所戾止。及操子丕,桀逆遗丑,荐作奸回,偷取天位。而睿么麽,寻丕凶迹,阻兵盗土,未伏厥诛。昔共工乱象而高辛行师,三苗干度虞舜征焉。

今日灭曹,禽其徒党,非汉与吴,将复谁任?夫讨恶剪暴,必声其罪。宜先分裂,夺其土地,使士民之心,各知所归。是以《春秋》晋侯伐卫。先分其田以畀宋人,斯其义也。

且古建大事,必先盟誓,故《周礼》有司盟之官,《尚书》有告誓之文,汉之与吴,虽信由中。然分土裂境,宜有盟约。诸葛丞相德威远着,翼戴本国,典戎在外,信感阴阳。

诚动天地,重复结盟,广诚约誓,使东西士民咸共闻知。故立坛杀牲,昭告神明,再歃加书,副之天府,天高听下,灵威棐湛,司慎司盟,群神群祀,莫不临之。自今日汉、吴既盟之后,戮力一心,同讨魏贼,救危恤患,分灾共庆,好恶齐之,无或携贰。若有害汉,则吴伐之;若有害吴,则汉伐之。各守分士,无相侵犯。传之后叶,克终若始。

凡百之约,皆如载书,信言不艳,实居于好。有渝此盟,创祸先乱,违贰不协,慆慢天命,明神上帝是讨是督,山川百神是纠是殛,俾坠其师,无克祚国。于尔大神,其明鉴之!“秋九月,权迁都建业,因固府不改馆,征上大将军陆逊辅太子登,掌武昌留事。

二年春正月,魏作合肥新城。诏立都讲祭酒,以教学诸子。遣将军卫温、诸葛直将甲士万人,浮海求夷洲及亶洲。亶洲在海中,长老传言:秦始皇帝遣方士徐福将童男童女数千人入海,求蓬莱神山及仙药,止此洲不还。世相承有数万家,其上人民。时有至会稽货布,会稽东县人海行,亦有遭风流移至亶洲者。所在绝远,卒不可得至,但得夷洲数千人还。

三年春二月,遣太常潘浚率众五万,讨武陵蛮夷。卫温、诸葛直皆以违诏无功,下狱诛。夏有野蚕成茧,大如卵。由拳野稻自生,改为禾兴县。中郎将孙布诈降以诱魏将王淩,淩以军迎布。冬十月,权以大兵潜伏于阜陵俟之,淩觉而走。会稽南始平言嘉禾生。十二月丁卯,大赦,改明元年也。

嘉禾元年春正月,建昌侯虑卒。三月,遣将军周贺、校尉裴潜乘海之辽东。秋九月,魏将田豫要击,斩贺于成山。冬十月,魏辽东太守公孙渊遣校尉宿舒、阆中令孙综称藩于权,并献貂马。权大悦,加渊爵位。

二年春正月,诏曰:“朕以不德,肇受元命,夙夜兢兢,不遑假寝。思平世难,救济黎庶,上答神祗,下慰民望;是以眷眷,勤求俊杰,将与戮力,共定海内。苟在同心,与之偕老。今使持节督幽州领青州牧辽东太守燕王,久胁贼虏,隔在一方,虽乃心于国,其路靡缘。今因天命。远遣二使,款诚显露,章表殷勤,朕之得此,何喜如之!虽汤遇伊尹,周获吕望,世祖未定而得河右,方之今日。岂复是过?普天一统,于是定矣。

《书》不云乎。‘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其大赦天下,与之更始,其明下州郡,咸使闻知。特下燕国,奉宣诏恩,今普天率土备闻斯庆。“三月,遣舒、综还,使太常张弥、执金吾许晏、将军贺达等将兵万人,金宝珍货,九锡备物,乘海授渊。举朝大臣,自丞相雍已下皆谏,以为渊未可信,而宠待太厚。但可遣吏兵数百护送舒、综,权终不听。

渊果斩弥等,送其首于魏,没其兵资。权大怒,欲自征渊,尚书仆射薛综等切谏乃止。

是岁,权向合肥新城,遣将军全琼征六安,皆不克还。

三年春正月,诏曰:“兵久不辍,民困于役,岁或不登。其宽诸逋,勿复督课。”

夏五月,权遣陆逊、诸葛瑾等屯江夏、沔口,孙韶、张承等向广陵、淮阳,权率大众围合肥新城。是时蜀相诸葛亮出武功,权谓魏明帝不能远出,而帝遣兵助司马宣拒亮。自率水军东征。未至寿春,权退还,孙韶亦罢。秋八月,以诸葛恪为丹杨太守,讨山越。

九月朔,陨霜伤谷。冬十一月,太常潘浚平武陵蛮夷,事毕,还武昌。诏复曲阿为云阳,丹徒为武进。庐陵贼李桓、罗厉等为乱。

四年夏,遣吕岱讨桓等。秋七月,有雹。魏使以马求易珠玑、翡翠、瑇瑁,权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可得马。何苦而不听其交易?”

五年春,铸大钱,一当五百。诏使吏民输铜,计铜畀直。设盗铸之科。二月,武昌言甘露降于礼宾殿。辅吴将军张昭卒。中郎将吾粲获李桓,将军唐咨获罗厉等。自十月不雨,至于夏。冬十月,彗星见于东方。鄱阳贼彭旦等为乱。

六年春正月,诏曰:“夫三年之丧,天下之达制,人情之极痛也。贤者割哀以从礼,不肖者勉而致之。世治道泰,上下无事,君子不夺人情。故三年不逮孝子之门。至于有事,则杀礼以从宜,要绖而处事。故圣人制法;有礼无时则不行。遭丧不奔非古也,盖随时之宜,以义断恩也。前故设科,长吏在官,当须交代,而故犯之。虽随纠坐,犹已废旷。方事之殷,国家多难,凡在官司,宜各尽节,先公后私,而不恭承,甚非谓也。

中外群僚,其更平议,务令得中,详为节度。“顾谭议,以为‘奔丧立科,轻则不足以禁孝子之情,重则本非应死之罪,虽严刑益设,违夺必少。若偶有犯者,加其刑则恩所不忍,有减则法废不行。愚以为长吏在远,苟不告语,势不得知。比选代之间,若有传者,必加大辟,则长吏无废职之负,孝子无犯重之刑。”将军胡综议,以为’丧纪之礼,虽有典制,苟无其时,所不得行。方今戎事军国异容,而长吏遭丧,知有科禁,公敢干突,苟念闻忧不奔之耻,不计为臣犯禁之罪,此由科防本轻所致。忠节在国,孝道立家,出身为臣,焉得兼之?故为忠臣不得为孝子。宜定科文,示以大辟。若故违犯,有罪无赦。以杀止杀,行之一人,其后必绝。“丞相雍奏从大辟。其后吴令孟宗丧母奔赴,已而自拘于武昌以听刑。陆逊陈其素行,因为之请,权乃减宗一等,后不得以为比,因此遂绝。二月,陆逊讨彭旦等,其年,皆破之。冬十月,遣卫将军全综袭六安,不克。诸葛恪平山越事毕,北屯庐江。

赤乌元年春,铸当千大钱。夏,吕岱讨卢陵贼,毕,还陆口。秋八月,武昌言麒麟见。有司奏言麒麟者太平之应,宜改年号。诏曰:“间者赤乌集于殿前,朕所亲见。若神灵以为嘉祥者,改年宜以赤乌为元。”群臣奏曰:“昔武王伐纣,有赤乌之祥,君臣观之,遂有天下,圣人书策载述最详者,以为近事既嘉,亲见又明也。”于是改年。步夫人卒,追赠皇后。初,权信任校事吕壹,壹性苛惨,用法深刻。太子登数谏,权不纳,大臣由是莫敢言。后壹奸罪发露伏诛,权引咎责躬,乃使中书郎袁礼告谢诸大将,因问时事所当损益。礼还,复有诏责数诸葛瑾、步骘、朱然,吕岱等曰:“袁礼还,云与子瑜、子山、义封、定公相见,并以时事当有所先后,各自以不掌民事,不肯便有所陈,悉推之伯言、承明。伯言、承明见礼,泣涕恳恻,辞旨辛苦,至乃怀执危怖,有不自安之心。闻此怅然,深自刻怪。何者?夫惟圣人能无过行,明者能自见耳。人之举措,何能悉中,独当己有伤拒众意,忽不自觉,故诸君有嫌难耳。不尔,何缘乃至于此乎?自孤兴军五十年,所役赋凡百皆出于民。天下未定,孽类犹存,士民勤苦,诚所贯知。然劳百姓,事不得已耳。与诸君从事,自少至长,发有二色,以谓表里足以明露,公私分计,足用相保。尽言直谏,所望诸君,拾遗补阙,孤亦望之。昔卫武公年过志壮,勤求辅弼,每独叹责。且布衣韦带,相与交结,分成好合,尚污垢不异。今日诸君与孤从事,虽君臣义存,犹谓骨肉不复是过。荣福喜戚,相与共之。忠不匿情,智无遗计,事统是非,诸君岂得从容而已哉?同船济水,将谁与易?齐桓诸侯之霸者耳,有善管子未尝不叹,有过未尝不谏,谏而不得,终谏不止。今孤自省无桓公之德,而诸君谏诤未出于口,仍执嫌难。以此言之,孤于齐桓良优,未知诸君于管子何如耳?久不相见,因事当笑。共定大业,整齐天下,当复有谁?凡百事要所当损益,乐闻异计,匡所不逮。”

二年春三月,遣使者羊衜、郑胄、将军孙怡之辽东。击魏守将张持、高虑等,虏得男女。零陵言甘露降。夏五月,城沙羡。冬十月,将军蒋秘南讨夷贼。秘所领都督廖式杀临贺太守严纲等,自称平南将军,与弟潜共攻零陵,桂阳,及摇动交州,苍梧,郁林诸都,众数万人。遣将军吕岱、唐咨讨之,岁余皆破。

三年春正月,诏曰:“盖君非民不立,民非谷不生。顷者以来。民多征役,岁又水旱,年谷有损,而吏或不良,侵夺民时,以致饥困。自今以来,督军郡守,其谨察非法,当农桑时,以役事扰民者,举正以闻。”夏四月,大赦,诏诸郡县治城郭,起谯楼,穿堑发渠,以备盗贼。冬十一月,民饥,诏开仓廪以赈贫穷。

四年春正月,大雪平地深三尺,鸟兽死者大半。夏四月,遣卫将军全琮略淮南。决芍陂,烧安城邸阁,收其人民。威北将军诸葛恪攻六安。琮与魏将王淩战于芍陂,中即将秦晃等十余人战死。车骑将军朱然围樊,大将军诸葛瑾取柤中。五月,太子登卒。是月,魏太傅司马宣王救樊。六月,军还。闰月,大将军瑾卒。秋八月,陆逊城邾。

五年春正月,立子和为太子,大赦。改禾兴为嘉兴。百官奏立皇后及四王,诏曰:“今天下未定,民物劳瘁,且有功者或未录,饥寒者尚未恤,猥割土壤以丰子弟,祟爵位以宠妃妾,孤甚不取。其释此议。”三月,海盐县言黄龙见。夏四月,禁进献御,减太官膳。秋七月,遣将军聂友、校尉陆凯以兵三万讨珠崖、儋耳。是岁,大疫,有司又奏立后及诸王。八月,立子霸为鲁王。

六年春正月,新都言白虎见。诸葛恪征六安,破魏将谢顺营,收其民人。冬十一月,丞相顾雍卒。十二月,扶南王范旃遣使献乐人及方物。是岁,司马宣王率军入舒,诸葛亮恪自皖迁于柴桑。

七年春正月,以上大将军陆逊为丞相。秋,宛陵言嘉禾生。是岁,步骘、朱然等各上疏云:“自蜀还者,咸言欲背盟与魏交通,多作舟船,缮治城郭,又蒋琬守汉中。闻司马懿南向,不出兵乘虚以掎角之,反委汉中,还近成都。事已彰灼,无所复疑,宜为之备。”权揆其不然,曰:“吾待蜀不薄,聘享盟誓,无所负之。何以致此?又司马懿前来入舒,旬日便退,蜀在万里,何知缓急而便出兵乎?昔魏欲入汉川,此间始严,亦未举动,会闻魏还而止。蜀宁可复以此有疑邪?又人家治国,舟船城郭,何得不护?今此间治军,宁复欲以御蜀邪?人言苦不可信,朕为诸君破家保之。”蜀竞自无谋,如权所筹。

八年春二月,丞相陆逊卒。夏,雷霆犯宫门柱,又击南津大桥楹。茶陵县鸿水溢出,流漂居民二百余家。秋七月,将军马茂等图逆,夷三族。八月,大赦。遣校尉陈勋将屯田及作士三万人凿句容中道,自小其至云阳西城,通会市,作邸阁。

九年春二月,车骑将军朱然征魏柤中,斩获千余。夏四月,武昌言甘露降。秋九月,以骠骑步骘为丞相,车骑朱然为左大司马,卫将军全琮为右大司马,镇南吕岱为上大将军,威北将军诺葛恪为大将军。

十年春正月,右大司马全琮卒。二月,权适南宫。三月,改作太初宫,诸将及州郡皆义作。夏五月,丞相步骘卒。冬十月,赦死罪。

十一年春正月,朱然城江陵。二月,地仍震。三月,宫成。夏四月,雨雹,云阳言黄龙见。五月,鄱阳言白虎仁。诏曰:“古者圣王积行累善,修身行道,以有天下。故符瑞应之,所以表德也。朕以不明,何以臻兹?《书》云‘虽休勿休’,公卿百司,其勉修所职,以匡不逮。”

十二年春三月,左大司马朱然卒。四月,有两乌衔鹊堕东馆。丙寅,骠骑将军朱据领丞相,燎鹊以祭。

十三年夏五月,日至,荧惑入南斗。秋七月,犯魁第二星而东。八月,丹阳、句容及故鄣、宁国诸山崩,鸿水溢。诏原通责,给贷种食。废太子和,处故鄣。鲁王霸赐死。

冬十月,魏将文钦伪叛以诱朱异,权遣吕据就异以迎钦。异等待重,钦不敢进。十一月,立子亮为太子。遣军十万,作堂邑涂塘以淹北道。十二月,魏大将军王昶围南郡,荆州刺史王基攻西陵,遣将军戴烈、陆凯往拒之,皆引还。是岁,神人授书,告以改年、立后。

太元元年夏五月,立皇后潘氏,大赦,改年。初临海罗阳县有神,自称王表。周旋民间,语言饮食,与人无异,然不见其形。又有一婢,名纺绩。是月,遣中书郎李祟赍、辅国将军罗阳王印绶迎表。表随崇俱出,与祟及所在郡守令长谈论,祟等无以易。所历山川,辄遣婢与其神相闻。秋七月,祟与表至,权于苍龙门外为立第舍,数使近臣赍酒食往。表说水旱小事,往往有验。秋八月朔,大风。江海涌溢,平地深八尺,吴高陵松柏斯拔,郡城南门飞落。冬十一月,大赦。权祭南郊还,寝疾。十二月,驿征大将军恪,拜为太子太傅。诏省徭役,减征赋,除民所患苦。

二年春正月,立故太子和为南阳王,居长沙。子奋为齐王,居武昌。子休为琅瑚邪王,居虎林。二月,大赦,改元为神凤。皇后潘氏薨。诸将吏数诣王表请福,表亡去。

夏四月,权薨,时年七十一,谥曰大皇帝。秋七月,葬蒋陵。

评曰:“孙权屈身忍辱,任才尚计,有勾践之奇,英人之杰矣。故能自擅江表,成鼎峙之业。然性多嫌忌,果于杀戮,暨臻末年,弥以滋甚。至于谗说殄行,胤嗣废毙,岂所谓赐厥孙谋以燕冀于者哉?其后叶陵迟,遂致覆国,未必不由此也。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作者:陈寿

后主讳禅,字公嗣,先主子也。建安二十四年,先主为汉中王,立为王太子。及即尊号,册曰:“惟章武元年五月辛巳,皇帝若曰:太子禅,朕遭汉运艰难,贼臣篡盗,社稷无主,格人群正,以天明命,朕继大统。今以禅为皇太子,以承宗庙,祗肃社稷。

使使持节丞相亮授印绶,敬听师傅,行一物而三善皆得焉,可不勉与!“三年夏四月,先主殂于永安宫。五月,后主袭位于成都,时年十七,尊皇后曰皇太后。大赦,改元。

是岁魏黄初四年也。

建兴元年夏,臧柯太守朱褒拥郡反。先是,益州郡有大姓雍闿反,流太守张裔于吴,据郡不宾,越巂夷王高定亦背叛。是岁,立皇后张氏。遣尚书(郎)邓芝固好于吴,吴王孙权与蜀和亲使聘,是岁通好。

三年春,务农殖谷,闭关息民。

三年春三月,丞相亮南征四郡,四郡皆平。改益州郡为建宁郡,分建宁、永昌郡为云南郡,又分建宁、臧柯为兴古郡。十二月,亮还成都。

四年春,都护李严自永安还住江州,筑大城。五年春,丞相亮出屯汉中,营沔北阳平石马。

六年春,亮出攻祁山,不克。冬,复出散关,围陈仓,粮尽退。魏将王双率军追亮,亮与战,破之,斩双,还汉中。

七年春,亮遣陈式攻成都、阴平,遂克定二郡。冬,亮徙从府营于南山下原上,筑汉、乐二城。是岁,孙权称帝,与蜀约盟,共交分天下。

八年秋,魏使司马懿由西城,张合由子午,曹真由斜谷,欲攻汉中。丞相亮待之于城固、赤坂,大雨道绝,真等皆还。是岁,魏延破魏雍州剌史郭淮于阳溪。徙鲁王永为甘陵王,梁王理为安平王,皆以鲁、梁在吴分界故也。

九年春二月,亮复出军围祁山,始以木牛运。魏司马懿、张合救祁山。夏六月,亮粮尽退军,合追至青封,与亮交战,被箭死。秋八月,都护李严废徙梓潼郡。

十年,亮休士劝农于黄沙,作流马木牛毕,教兵讲武。

十一年冬,亮使诸军运米,集于斜谷口,治斜谷邸阁。是岁,南夷刘胄反,将军马忠破平之。

十二年春二月,亮由斜谷出,始以流马运。秋八月,亮卒渭滨。征西大将军魏延与丞相长史杨仪争权不和,举兵相攻,延败走。斩延首,仪率诸军还成都。大赦。以左将军吴壹为车骑将军,假节督汉中。以丞相留府长史蒋琬为尚书令,总统国事。

十三年春正月,中军师杨仪废徙汉嘉郡。夏四月,进蒋琬位为大将军。

十四年夏四月,后主至湔,登观坂,看汶水之流,旬日还成都。徙武都氐王苻健及氐民四百余户于成都。

十五年夏六月,皇后张氏薨。

延熙元年春正月,立皇后张氏。大赦,攻元。立子睿为太子,子瑶为安定王。冬十一月,大将军蒋琬出屯汉中。WwW.ys575.CoM

二年春三月,进蒋琬位为大司马。

三年春,使越巂太守张嶷平定越巂郡。

四年冬十月,尚书令费祎至汉中,与蒋琬咨论事计,岁尽还。五年春正月,监军姜维督偏军,自汉中还屯涪县。

六年冬十月,大司马蒋琬自还汉中,住涪。十一月,大赦。以尚书令费祎为大将军。

七年闰月,魏大将军曹爽、夏侯玄等向汉中,镇北大将军王平拒兴势围,大将军费祎督诸军往赴救,魏军退。夏四月,安平王理卒。秋九月,祎还成都。

八年秋八月,皇太后薨。十二月,大将军费祎至汉中,行围守。

九年夏六月,费祎还成都。秋,大赦。冬十一月,大司马蒋琬卒。

十年,凉州胡王白虎文、治无戴等率众降,卫将军姜维迎逆安抚,居之于繁县。是岁,汶山平康夷反,维往讨,破平之。

十一年夏五月,大将军费祎出屯汉中。秋,涪陵属国民夷反,车骑将军邓芝往讨,皆破平之。

十二年春正月,魏诛大将军曹爽等,右将军夏侯霸来降。夏四月,大赦。秋,卫将军姜维出攻雍州,不克而还。将军句安、李韶降魏。

十三年,姜维复出西平,不克而还。

十四年夏,大将军费祎还成都。冬,复北驻汉寿。大赦。

十五年,吴王孙权薨。立子琮为西河王。

十六年春正月,大将军费祎为魏降人郭修所杀于汉寿。夏四月,卫将军姜维复率众围南安,不克而还。

十七年春正月,姜维还成都。大赦。夏六月,维复率众出陇西。冬,拔狄道、(河间)[河关]、临洮三县民,居于绵竹、繁县。

十八年春,姜维还成都。夏,复率诸军出狄道,与魏雍州剌史王经战于洮西,大破之。经退保狄道城,维却住钟题。

十九年春,进姜维位为大将军,督戎马,与镇西将军胡济期会上邽,济失誓不至。

秋八月,维为魏大将军邓艾所破于上邽。维退军还成都。是岁,立子瓒为新平王。大赦。

二十年,闻魏大将军诸葛诞据寿春以叛,姜维复率众出骆谷,至芒水。是岁大赦。

景耀元年,姜维还成都。史官言景星见,于是大赦,改年。宦人黄皓始专政。吴大将军孙琳废其主亮,立琅邪王休。

二年夏六月,立子谌为北地王,恂为新兴王,虔为上党王。

三年秋九月,追谥故将军关羽、张飞、马超、庞统、黄忠。

四年春三月,追谥故将军赵云。冬十月,大赦。

五年春正月,西河王琮卒。是岁,姜维复率众出侯和,为邓艾所破,还住沓中。

六年夏,魏大兴徒从众,命征西将军邓艾、镇西将军钟会、雍州剌史诸葛绪数道并攻。于是遣左右车骑将军张翼、廖化、辅国大将军董厥等拒之。大赦。改元为炎兴。冬,邓艾破卫将军诸葛瞻于绵竹。用光禄大夫谯周策,降于艾,奉书曰:“限分江、汉,遇值深远,阶缘蜀土,斗绝一隅,干运犯冒,渐苒历载,遂与京畿攸隔万里。每惟黄初中,文皇帝命虎牙将军鲜于辅,宣温密之诏,申三好之恩,开示门户,大义炳然,而否德暗弱,窃贪遣绪,俯仰累纪,未率大教。天威既震,人鬼归能之数,怖骇王师,神武所次,敢不革面,顺以从命!辄敕群帅投戈释甲,官府帑藏一无所毁。百姓布野,余粮栖亩,以俟后来之惠,全元元之命。伏惟大魏布德施化,宰辅伊、周,含覆藏疾。谨遣私署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驸马都尉邓良奉赍印绶,请命告诚,敬输忠款,存亡敕赐,惟所裁之。舆榇在近,不复缕陈。”是日,北地王谌伤国之亡,先杀妻子,次以自杀。绍、良与艾相遇于雒县。艾得书,大喜,即报书,遣绍良先还。艾至城北,后主兴榇自缚,诣军垒门。艾解缚焚榇,延请相见。因承制拜后主为骠骑将军。诸围守悉被后主敕,然后降下。艾使后主止其故宫,身往造焉。资严未发,明年春正月,艾见收。钟会自涪至成都作乱。会既死,蜀中军众钞略,死丧狼籍,数日乃安集。

后主举家东迁,既至洛阳,策命之曰:“惟景元五年三月丁亥,皇帝临轩,使太常嘉命刘禅为安乐县公。于戏,其进听朕命!盖统天载物,以咸宁为大,光宅天下,以时雍为盛。故孕育群生者,君人之道也,乃顺承天者,坤元之义也。上下交畅,然后万物协和,庶类获乂.乃者汉氏失统,六合震扰。我太祖承运龙兴,弘济八极,是用应天顺民,抚有区夏。于时乃考因群杰虎争,九服不静,乘间阻远,保据庸蜀,遂使西隅殊封,方外壅隔。

自是以来,干戈不戢,元元之民,不得保安其性,几将五纪。朕永惟祖考遗志,思在绥缉四海,率土同轨,故爰整六师,耀威梁、益。公恢崇德度,深秉大正,不惮屈身委质,以爱民全国为贵,降心回虑,应机豹变,覆信思顺,以享左右无疆之休,岂不远欤!朕嘉与君公长飨显禄,用考咨前训,开国胙土,率遵旧典,锡兹玄牡,苴以白茅,永为魏藩辅,往钦哉!公其只服朕命,克广德心,以终乃显烈。“食邑万户,赐绢万匹,奴婢百人,他物称是。子孙为三都尉封侯者五十余人。尚书令樊建、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秘书令却正、殿中督张通并封列侯。公泰始七年薨于洛阳。

评曰:后主任贤相则为循理之君,惑阉坚则为昏暗之后,传曰“素丝无常,唯所染之”,信矣哉!礼,国君继体,逾年改元,而章武之三年,则革称建兴,考之古义,体理为违。又国不置史,注记无官,是以行事多遗,灾异靡书。诸葛亮虽达于为政,凡此之类,犹有未周焉。然经载十二而年名不易,军旅屡兴而赦不妄下,不亦卓乎!自亮没后,兹制渐亏,优劣着矣。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作者:陈寿

桓阶字伯绪,长沙临湘人也。仕郡功曹。太守孙坚举阶孝廉,除尚书郎。父丧还乡里。会坚击刘表战死,阶冒难诣表乞坚丧,表义而与之。后太祖与袁绍相拒于官渡,表举州以应绍。阶说其太守张羡,曰:“夫举事而不本于义,未有不败者也。故齐桓率诸侯以尊周,晋文逐叔带以纳王。今袁氏反此,而刘牧应之,取祸之道也。明府必欲立功明义,全福远祸,不宜与之同也。”羡曰:“然则何向而可?”阶曰:“曹公虽弱,仗义而起,救朝廷之危,奉王命而讨有罪,孰敢不服?今若举四郡保三江以待其来,而为之内应,不亦可乎!”羡曰:“善。”乃举长沙及旁三郡以拒表,遣使诣太祖。太祖大悦。会绍与太祖连战,军未得南。而表急攻羡,羡病死。城陷,阶遂自匿。久之,刘表辟为从事祭酒,欲妻以妻妹蔡氏。阶自陈已结婚,拒而不受,因辞疾告退。

太祖定荆州,闻其为张羡谋也。异之,辟为丞相掾主簿,迁赵郡太守。魏国初建,为虎贲中郎将、恃中。时太子未定,而临菑侯植有宠。阶数陈文帝德优齿长,宜为储副,公规密谏,前后恳至。又毛玠、徐奕以刚蹇少党,而为西曹掾丁仪所不善,仪屡言其短,赖阶左右以自全保。其将顺匡救,多此类也。迁尚书,典选举。曹仁为关羽所围,太祖遣徐晃救之,不解。太祖欲自南征,以问群下。群下皆谓:“王不亟行,今败矣。”阶独曰:“大王以仁等为足以料事势不也?”曰:“能。”“大王恐二人遗力邪?”曰:“不。”“然则何为自往?”曰:“吾恐虏众多,而晃等势不便耳。”阶曰:“今仁等处重围之中而守死无贰者,诚以大王远为之势也。夫居万死之地,必有死争之心。内怀死争,外有强救,大王案六军以示余力,何忧于败而欲自往?”大祖善其言,驻军于摩陂。贼遂退。

文帝践阼,迁尚书令,封高乡亭侯,加侍中。阶疾病,帝自临省,谓曰:“吾方托六尺之孤,寄天下之命于卿。勉之!”徙封安乐乡侯,邑六百户,又赐阶三子爵关内侯。

佑以嗣子不封,病卒,又追赠关内侯。后阶疾笃,遣使者即拜太常,薨,帝为之流涕,谥曰贞侯。子嘉嗣。以阶弟纂为散骑侍郎,赐爵关内侯。嘉尚升迁亭公主,会嘉平中,以乐安太守与吴战于东关,军败,没。谥曰壮侯。子翊嗣。

陈群字长文,颖川许昌人也。祖父实,父纪,叔父湛,皆有盛名。群为儿时,实常奇异之,谓宗人父老曰:“此儿必兴吾宗。”鲁国孔融高才倔傲,年在纪、群之间,先与纪友,后与群交,更为纪拜,由是显名。刘备临豫州,辟群为别驾。时陶谦病死,徐州迎备,备欲往。群说备曰:“袁术尚强,今东,必与之争。吕布若袭将军之后,将军虽得徐州,事必无成。”备遂东,与袁术战。布果袭下邳,遣兵助术,大破备军,备恨不用群言。举茂才,除柘令,不行,随纪避难徐州。属吕布破,太祖辟群为司空西曹掾属。时有荐乐安王模、下邳周逵者,太祖辟之。群封还教,以为模、逵秽德,终必败,太祖不听。后模、逵皆坐奸宄诛,太祖以谢群。群荐广陵陈矫、丹阳戴乾,太祖皆用之。

后吴人叛,乾忠义死难,矫遂为名臣,世以群为知人。除萧、赞、长平令,父卒去官。

后以司徒掾举高第,为治书侍御史,转参丞相军事。魏国既建,迁为御史中丞。

时太祖议复肉刑。令曰:“安得通理君子达于古今者,使平斯事乎!昔陈鸿胪以为死刑有可加于仁恩者,正渭此也。御史中丞能申其父之论乎?”群对曰:“臣父纪以为汉除肉刑而增加笞,本兴仁恻而死者更众,所谓名轻而实重者也。名轻则易犯,实重则伤民。

《书》曰:“惟敬五刑,以成三德。‘《易》着劓、刖、灭趾之法,所以辅政助教,惩恶息杀也。且杀人偿死,合于古制;至于伤人,或残毁其体而裁剪毛发,非其理也。

若用古刑,使淫者下蚕室,盗者刖其足,则永无淫放穿窬之奸矣。夫三干之属,虽未可悉复,若斯数者,时之所患,宜先施用。汉律所杀殊死之罪,仁所不及也,其余逮死者,可以刑杀。如此,则所刑之与所生足以相贸矣。今以笞死之法易不杀之刑,是重人支体而轻人躯命也。“时钟繇与群议同,王朗及议者多以为未可行。大祖深善繇、群言,以军事未罢,顾众议,故且寝。

群转为侍中,领丞相东西曹掾。在朝无适无莫,雅仗名义,不以非道假人。文帝在东宫,深敬器焉,待以交友之礼,常叹曰:“自吾有回,门人日以亲。”及即王位,封群昌武亭侯,徙为尚书。制九品官人之法,群所建也。及践阼,迁尚书仆射,加侍中,徙尚书令,进爵颖乡侯。帝征孙权,至广陵,使群领中领军。帝还,假节,都督水军。

还许昌,以群为镇军大将军,领中护军,录尚书事。帝寝疾,群与曹真、司马宣王等并受遗诏辅政。明帝即使,进封颖阴侯,增邑五百,并前千三百户,与征东大将军曹休、中军大将军曹真、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并开府。顷之,为司空,故录尚书事。

是时,帝初莅政,群上疏,曰:“《诗》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又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道自近始,而化洽于天下。自丧乱以来,干戈未戢,百姓不识王教之中,惧其陵迟已甚。陛下当盛魏之隆,荷二祖之业,天下想望至治,唯有以崇德布化,惠恤黎庶,则兆民幸甚。夫臣下雷同,是非相蔽,国之大患也。若不和睦则有仇党,有仇党则毁誉无端,毁誉无端则真伪失实,不可不深防备,有以绝其源流。”太和中,曹真表欲数道伐蜀,从斜谷入。群以为“太祖昔到阳平攻张鲁,多收豆麦以益军粮,鲁未下而食犹乏。今既无所因,且斜谷阻险,难以进退,转运必见钞截,多留兵守要,则损战士,不可不熟虑也”。帝从群议。真复表从于午道。群又陈其不便,并言军事用度之计。诏以群议下真,真据之遂行。会霖雨积日,群又以为宜诏真还,帝从之。

后皇女淑薨,追封谥平原懿公主。群上疏曰:“长短有命,存亡有分。故圣人制礼,或抑或致,以求厥中。防墓有不修之俭,赢、博有不归之魂。夫大人动合天地,垂之无穷,又大德不逾闲,动为师表故也。八岁下殇,礼所不备。况未期月,而以成人礼送之,加为制服,举朝素衣,朝夕哭临。自古已来,未有此比。而乃复自往视陵,亲临祖载。

愿陛下抑割无益有损之事,但悉听群臣送葬,乞车驾不行,此万国之至望也。闻车驾欲幸摩陂,实到许昌,二宫上下,皆悉惧东,举朝大小,莫不惊怪。或言欲以避衰,或言欲于便处移殿舍,或不知何故。臣以为吉凶有命,祸福由人,移徙求安,则亦无益。若必当移避,缮治金墉城西宫,及孟津别宫,皆可权时分止。可无举宫暴露野次,废损盛节蚕农之要。又贼地闻之,以为大衰。加所烦费,不可计量。且(由)吉士贤人,当盛衰,处安危。秉道信命,非徙其家以宁,乡邑从其风化,无恐惧之心。况乃帝王万国之主,静则天下安,动则天下扰;行止动静,岂可轻脱哉?“帝不听。

青龙中,营治宫室,百姓失农时。群上疏,曰:“禹承唐、虞之盛,犹卑富室而恶衣服,况今丧乱之后,人民至少,比汉文、景之时,不过一大郡。加边境有事,将士劳苦,若有水旱之患,国家之深忧也。且吴、蜀未灭,社稷不安。宜及其未动,讲武劝农,有以待之。今舍此急而先宫室,臣惧百姓遂困,将何以应敌?昔刘备自成都至白水,多作传舍,兴费人役,太祖知其疲民也。今中国劳力,亦吴、蜀之所愿。此安危之机也,惟陛下虑之。”帝答曰:“王者宫室,亦宜并立。灭贼之后,但当罢守耳,岂可复兴役邪?是故君之职,萧何之大略也。”群又曰:“昔汉祖唯与项羽争天下,羽已灭,宫室烧焚,是以萧何建武库、太仓,皆是要急,然犹非其壮丽。今二虏未平,诚不宜与古同也。夫人之所欲,莫不有辞,况乃天王,莫之敢违。前欲坏武库,谓不可不坏也。后欲置之,谓不可不置也。若必作之,固非臣下辞言所屈。若少留神,卓然回意,亦非臣下之所及也。汉明帝欲起德阳殿,钟离意谏,即用其言,后乃复作之。殿成,谓群臣曰:‘钟离尚书在,不得成此殿也。’夫王者岂惮一臣,盖为百姓也。今臣曾不能少凝圣听,不及意远矣。”帝于是有所减省。

初,太祖时,刘廙坐弟与魏讽谋反。当诛。群言之太祖,太祖曰:“廙,名臣也,吾亦欲赦之。”乃复位。廙深德群,群曰:“夫议刑为国,非为私也;且自明主之意,吾何知焉?”其弘博不伐,皆此类也。青龙四年薨,谥曰靖侯。子泰嗣。帝追思群功德,分群户邑,封一子列侯。泰字玄伯。青龙中,除散骑侍郎。正始中,徙游击将军,为并州刺史,加振威将军,使持节,护匈奴中郎将,怀柔夷民,甚有威惠。京邑贵人多寄宝货,因泰市奴婢,泰皆挂之于壁,不发其封,及征为尚书,悉以还之。嘉平初,代郭淮为雍州刺史,加奋威将军。蜀大将军姜维率众依麴山筑二城,使牙门将句安、李歆等守之,聚羌、胡质任等寇逼诸郡。征西将军郭淮与泰谋所以御之。泰曰:“麴城虽固,去蜀险远,当须运粮。羌夷患维劳役,必未肯附。今围而取之,可不血刃而拔其城。虽其有救,山道阻险,非行兵之地也。”淮从泰计,使泰率讨蜀护军徐质、南安太守邓艾等进兵围之,断其运道及城外流水。安等挑战,不许,将士困窘,分粮聚雪以稽日月。维果来救,出自牛头山,与泰相对。泰曰:“兵法贵在不战而屈人。今绝牛头,维无反道,则我之擒也。”敕诸军各坚垒勿与战,遣使白淮。欲自南渡白水,循水而东,使淮趣牛头,截其还路,可并取维。不惟安等而已。淮善其策,进率诸军军洮水。维惧,遁走,安等孤县,遂皆降。

淮薨,泰代为征西将军,假节都督雍、凉诸军事。后年,雍州刺史王经白泰,云姜维、夏侯霸欲三道向祁山、石营、金城,求进兵为翅。使凉州军至枹罕,讨蜀护军向祁山。泰量贼势终不能三道,且兵势恶分,凉州未宜越境,报经:“审其定问,知所趣向,须东西势合乃进。”时维等将数万人至枹罕,趣狄道。泰救经进屯狄道,须军到,乃规取之。泰进军陈仓。会经所统诸军于故关与贼战不利,经辄渡洮。泰以经不坚据狄道。

必有他变,并遣五营在前,泰串诸军继之。经已与维战,大败,以万余人还保狄道城,余皆奔散。维乘胜围狄道,泰军上邽,分兵守要,晨夜进前。邓艾、胡奋、王秘亦到,即与艾,秘等分为三军,进到陇西。艾等以为“王经精卒破衄于西,贼众大盛,乘胜之兵既不可当,而将军以乌合之卒,继败军之后,将士失气,陇右倾荡。古人有言:”蝮蛇螫手,壮士解其腕。‘《孙子》曰:“兵有所不击,地有所不宁。’盖小有所失而大有所全故也。今陇右之害,过于腹蛇,狄道之地,非徒不守之谓。姜维之兵,是所辟之锋。不如割险自保,观衅待弊,然后进救,此计之得者也。”

泰曰:“姜维提轻兵深入,正欲与我争锋原野,求一战之利。王经当高壁深垒,挫其锐气。今乃与战,使贼得计,走破王经,封之狄道。若维以战克之威,进兵东向,据栎阳积谷之实,放兵收降,招纳羌、胡,东争关、陇,传檄四郡,此我之所恶也。而维以乘胜之兵,挫峻城之下,锐气之卒,屈力致命,攻守势殊,客主不同。兵书云:”修橹,三月乃成,拒堙三月而后已‘。诚非轻军远人,继之诡谋仓率所办,县军远侨,粮谷不继,是我速进破贼之时也,所谓疾雷不及掩耳,自然之势也。洮水带其表,维等在其内,今乘高据势。临其项领,不战必走。寇不可纵,围不可久,君等何言如此?“逐进军度高城岭,潜行,夜至狄道东南高山上,多举烽火,鸣鼓角。狄道城中将士见救者至,皆愤踊。维始谓官救兵当须众集乃发,而卒闻已至,谓有奇变宿谋,上下震惧。自军之发陇西也。以山道深险,贼必设伏。泰诡从南道。维果三日施伏,定军潜行卒出其南,维乃缘山突至,泰与交战,维退还。凉州军从金城南至沃干阪。泰与经共密期,当共向其还路,维等闻之,遂遁,城中将士得出。经叹曰:”粮不至旬,向不应机,举城屠裂,覆丧一州矣。“泰慰劳将士,前后遣还,更差军守,并冶城垒,还屯上邽。

初、泰闻经见围,以州军将士索皆一心,加得保城,非维所能卒倾。表上进军晨夜速到还。众议以“经奔北,城不足自固,维若断凉州之道,兼四郡民夷,据关、陇之险,敢能没经军而屠陇右。宜须大兵四集,乃致攻讨。”大将军司马文王曰:“昔诸葛亮常有此志,卒亦不能。事大谋远,非维所任也。且城非仓卒所拔,而粮少为急,征西速救,得上策矣。”泰每以一方有事,辄以虚声扰动天下。故希简白上事,驿书不过六百里。

司马文王语荀觊曰:“玄伯沉勇能断,荷方伯之重,救将陷之城,而不求益兵,又希简上事,必能办贼故也。都督大将,不当尔邪!”

后征泰为尚书右仆射,典选举,加倍中光禄大夫。吴大将孙峻出淮、泗。以泰为镇军将军,假节都督淮北诸军事,诏徐州监军己下受泰节度。

峻退,军还,转为左仆射。诸葛涎作乱寿春,司马文王率六军军丘头,泰总署行台。

司马景王、文王皆与泰亲友,及沛国武陔亦与泰善。文王问陔曰:“玄伯何如其父司空也?”陔曰:“通雅博畅,能以天下声教为己任者,不如也。明(统)[练]简至,立功立事,过之。”泰前后以功增邑二千六百户,赐子弟一人亭侯,二人关内侯。景元元年薨,追赠司空,谥曰穆侯。子恂嗣。恂薨,无嗣。弟温绍封。咸熙中开建五等,以泰着勋前朝,改封温为慎子。

陈矫字季弼,广陵东阳人也。避乱江东及东城,辞孙策、袁术之命,还本郡。太守陈登请为功曹,使矫诣许。谓曰:“许下论议,待吾不足;足下相为观察,还以见诲。”

矫还曰:“闻远近之论,颇谓明府骄而自矜。”登曰:“夫闺门雍穆,有德有行,吾敬陈元方兄弟;渊清玉洁,有礼有法,吾敬华子鱼;清修疾恶,有识有议,吾敬赵元达。

博闻强记,奇逸卓荦,吾敬孔文举。雄姿杰出,有王霸之略,吾敬刘玄德,所敬如此,何骄之有!余子琐琐,亦焉足录哉?“登雅意如此,而深敬友矫。

郡为孙权所围于匡奇,登令矫求救于太祖。矫说太祖曰:“鄙郡虽小,形便之国也,若蒙救援,使为外藩,则吴人挫谋,徐方永安,武声远震,仁爱滂流,未从之国。望风景附,崇德养威,此王业也。”太祖奇矫,欲留之。矫辞曰:“本国倒悬,本奔走告急,纵无申胥之效,敢忘弘演之义乎?”太祖乃遣赴救。吴军既退,登多设间伏,勒兵追奔,大破之。太祖辟矫为司空掾属,除相令,征南长史。彭城、乐陵太守,魏郡西部都尉。

曲周民父病,以牛祷,县结正弃市。矫曰:“此孝子也。”表赦之。迁魏郡太守。时系囚千数,至有历年。矫以为周有三典之制,汉约三章之法,今借轻重之理,而忽久系之患,可谓谬矣。悉自览罪状,一时论决。大军东征,入为丞相长史。军还,复为魏郡,转西曹属。从征汉中,还为尚书。行前未到邺,太祖崩洛阳,郡臣拘常,以为太子即位,当须诏命。矫曰:“王薨于外,天下惶惧。太子宜割哀即位,以系远近之望。且又爱子在侧,彼此生变,则社稷危矣。”即具官备礼,一日皆办。明旦,以王后令,策太子即位,大赦荡然。

文帝曰:“陈季弼临大节,明略过人,信一时之俊杰也。”帝既践阼,转置吏部,封高陵亭侯,迁尚书令。明帝即位,进爵东乡侯,邑六百户。车驾尝牢至尚书门,矫跪问帝曰:“陛下欲何之?”帝曰:“欲案行文书耳。”矫曰:“此自臣职分,非陛下所宜临也。若臣不称其职,则请就黜退。陛下宜还。”帝惭,回车而反。其亮直如此。加侍中光禄大夫,迁司徒。景初元年薨,谥曰贞侯。

于本嗣,历位郡守、九卿。所在操纲领,举大体,能使群下自尽。有统御之才,不亲小事,不读法律。而得廷尉之称优于司马峻等。精练文理。迁镇北将军,假节都督河北诸军事。薨,子粲嗣。本弟骞,咸熙中为车骑将军。

初,矫为郡功曹,使过泰山。泰山太守东郡薛悌异之,结为亲友。戏谓矫曰:“以郡吏而交二千石,邻国君屈从陪臣游,不亦可乎!”悌后为魏郡及尚书令,皆承代矫云。

徐宣字宝坚,广陵海西人也。避乱江东,又辞孙策之命,还本郡。与陈矫并为纲纪,二人齐名而私好不协,然惧见器于太守陈登,与登并心于太祖。海西、淮浦二县民作乱,都尉卫弥、令梁习夜奔宣家,密送免之。太祖遣督军扈质来讨贼,以兵少不进。宣潜见责之,示以形势,质乃进破贼。太祖辟为司空掾属,除东缗、发干令,迁齐郡在守,入为门下督,从到寿春。会马超作乱,大军西征,太祖见官属曰:“今当远征,而此方未定,以为后忧,宣得清公大德以镇统之。”乃以宣为左护军,留统诸军。还,为丞相东曹掾,出为魏郡太守。太祖崩洛阳,群臣入殿中发哀。或言可易诸城守,用谯、沛人。

宣厉声曰:“今者远近一统,人怀效节,何必谯、沛,而沮宿卫者心。”文帝闻曰:“所谓社稷之臣也。”帝既践阼,为御史中丞,赐爵关内侯,徙城门校尉,旬月迁司隶校尉,转散骑常侍。从至广陵,六军乘舟,风浪暴起,帝船回倒,宣病在后,陵波面前,群寮莫先至者。帝壮之,迁尚书。

明帝即位,封津阳亭侯,邑二百户。中领军桓范荐宣曰:“臣闻帝王用人,度世授才,争夺之时,以策略为先,分定之后,以忠义为首。故晋文行舅犯之计而赏雍季之言,高祖用陈平之智而托后于周勃也。窃见尚书徐宣,体忠厚之行,秉直亮之性。清雅特立,不拘世俗。确然难动,有社稷之节。历位州郡,所在称职。今仆射缺,宣行掌后事。腹心任重,莫宜宣者。”帝遂以宣为左仆射,后加待中光禄大夫。车驾幸许昌,总统留事。

帝还,主者奏呈文书。诏曰:“吾省与仆射何异?”竟不视。尚方令坐猥见考竟,宣上疏陈威刑大过,又谏作宫殿穷尽民力,帝皆手诏嘉纳。宣曰:“七十有县车之礼,今已六十八,可以去矣。”乃固辞疾逊位,帝终不许。青龙四年薨,遗令布衣疏巾,敛以时服。诏曰:“宣体履至实,直内方外,历在三朝,公亮正色,有托孤寄命之节,可谓柱石臣也。常欲倚以台辅,未及登台辅,未及登之,惜乎大命不永!其追赠车骑将军,葬如公礼。”谥曰贞侯。子钦嗣。

卫臻宇公振,陈留襄邑人也。父兹,有大节,不应三公之辟。太祖之初至陈留。兹曰:“平天下者,必此人也。”太祖亦异之,数诣兹议大事。从讨董卓,战于荧阳而卒。

太祖每涉郡境,辄遣使祠焉。夏侯惇为陈留太守,举臻计交,命妇出宴,臻以为‘末世之俗,非礼之正。’惇怒,执臻。既而赦之。后为汉黄门侍郎。东郡朱越谋反,引臻。

太祖令曰:“孤与卿君同共举事,加钦令问。始闻越言,固自不信。及得荀令君书,具亮忠诚。”

会奉诏命,聘贵人于魏,因表留臻参丞相军事。追录臻父旧勋,赐爵关内侯,转为户曹掾。文帝即王位,为散骑常侍。及践阼,封安国亭侯。时郡臣并颂魏德,多抑损前朝。臻独明禅授之义,称扬汉美。帝数目臻曰:“天下之珍,当与山阳共之。”迁尚书,转侍中、吏部尚书。帝幸广陵,行中领军,从。征东大将军曾休表得降贼辞,“孙权已在濡须口”。臻曰:“权恃长江,未敢抗衡,此必畏怖伪辞耳。”考核降者,果守将诈所作也。

明帝即位,进封康乡侯,后转为右仆射,典选举如前,加侍中。中护军蒋济遗臻书曰:“汉祖遇亡虏为上将,周武拔渔父为太师。布衣厮养,可登王公,何必守文,试而后用?”臻答曰:“古人遗智慧而任度量,须考绩而加黜陟。今子同牧野于成、康,喻断蛇于文、景,好不经之举,开拔奇之津,将使天下驰骋而起矣。”诸葛亮寇天水,臻奏:“宜遣奇兵入散关,绝其粮道。”乃以臻为征蜀将军,假节督诸军事,到长安,亮退。还,复职,加光禄大夫。是时,帝方隆意于殿舍,臻数切深。及殿中监擅收兰台令史;臻奏案之。诏曰:“殿舍不成,吾所留心,卿推之何?”臻上疏曰:“古制侵官之法,非恶其勤事也,诚以所益者小,所堕者大也。臣每察校事,类皆如此,惧群司将遂越职,以至陵迟矣。”亮又出斜谷。征南上:“朱然等军已过荆城。”臻曰:“然,吴之骁将,必下从权,且为势以缀征南耳。”权果召然入居巢,进攻合肥。帝欲自东征,臻曰:“权外示应亮,内实观望。且合肥城固,不足为虑。车驾可无亲征,以省六军之费。”帝到寻阳而权竟退。幽州刺史毋丘俭上疏曰:“陛下即位已来,未有可书,吴、蜀恃险,示可卒平,聊可以此方无用之士克定辽东。”臻曰:“俭所陈皆战国细术,非王者之事也。吴频岁称兵,寇乱边境,而犹案甲养士,未果寻致讨者,诚以百姓疲劳故也。且渊生长海表,相承三世,外抚戎夷,内修战射,而俭欲以偏军长驱,朝至夕卷,知其妄矣。”俭行,军遂不利。

臻迁为司空,徙司徒。正始中,进爵长垣侯,邑千户,封一子列侯。

初,太祖久不立太子,而方奇贵临菑侯。丁仪等为之羽冀,劝臻自结,臻以大义拒之,及文帝即位,东海王霖有宠,帝问臻:“平原侯何如?”臻称明德美丽终不言。曹爽辅政,使夏侯玄宣指,欲引臻入守尚书令,及为弟求婚,皆不许。固乞逊位。诏曰:“昔干木倡息,义压强秦留侯颐神,不忘楚事。谠言嘉谋,望不吝焉。”赐宅一区,位特进,秩如三司。薨,追赠太尉I谥曰敬侯。子烈嗣,咸熙中为光禄勋。

卢毓字子家,涿郡涿人也。父植,有名于世。毓十岁而孤,遇本州乱,二兄死难。

当袁绍、公孙瓒交兵,幽、冀饥荒,养寡嫂孤兄子,以学行见称。文帝为五官将,召毓署门下贼曹。崔琰弃举为冀州主簿。时天下草创,多逋逃,故重士亡法,罪及妻子。亡士妻白等,始适夫家数日,未与夫相见,大理奏弃市。毓驳之曰:“夫女子之情,以接见而恩生,成妇而义重。故《诗》云‘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我心则夷。’又《礼》‘未庙见之妇而死,归葬女氏之党,以未成妇也’。今白等生有未见之悲,死有非妇之痛,而吏议欲肆之大辟,则若同牢合卺之后,罪何所加?且《记》曰:”附从轻‘,言附人之罪,以轻者为比也。又《书》云’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恐过重也。

苟以白等皆受礼聘,已入门庭,刑之为可,杀之为重。“

太祖曰:“毓执之是也。又引经典有意,使孤叹息。”由是为丞相法曹议令史,转西曹仪令吏。

魏国既建,为吏部郎。文帝践阼,徙黄门侍郎,出为济阴相,梁、谯二郡太守。帝以谯旧乡,故大徙民充之,以为屯田。而谯土地(土尧)瘠,百姓穷困,毓愍之,上表徙民于梁国就沃衍,失帝意。虽听毓所表,必犹恨之,遂左迁毓,使将徙民为睢阳典农校尉。毓心在利民,躬自临视,择居美田,百姓赖之。迁安平、广平太守,所在有惠化。

青龙二年,入为侍中。先是,散骑常侍刘劭受诏定律,未就。毓上论古今科律之意,以为法宜一正,不宜有两端,使奸吏得容情。及侍中高堂隆数以宫室事切谏,帝不悦,毓进曰:“臣闻君明则臣直,古之圣王恐不闻其过,故有敢谏之鼓。近臣尽规,此乃臣等所以不及隆。隆诸生,名为狂直,陛下宜容之。”在职三年,多所驳争。诏曰:“官人秩才,圣帝所难,必须良佐,近可替否。侍中毓禀性贞固,心平体正,可谓明试有功,不懈于位者也。其以毓为吏部尚书。”使毓自选代,曰:“得如卿者乃可。”毓举常侍郑冲,帝曰:“文和,吾自知之,更举吾所未闻者。”乃举阮武、孙邕,帝于是用邕。

前此诸葛诞、邓飏等驰名誉,有四窗八达之诮,帝疾之。时举中书郎。诏曰:“得其人与否,在卢生耳。选举莫取有名,名如画地作饼,不可啖也。”毓对曰:“名不足以致异人,而可以得常士。常士畏教慕善,然后有名,非所当疾也。愚臣既不足以识异人,又主者正以循名案常为职,但当有以验其后。

故古者敷奏以言,明试以功。今考绩之法废,而以毁誉相进退,故真伪浑杂,虚实相蒙。“帝纳其言,即诏作考课法。会司徒缺,毓举处士管宁,帝不能用。更问其次,毓对曰:”敦笃至行,则太中大夫韩暨;亮直清方,则司隶校尉崔林;贞固纯粹,则太常常林。“帝乃用暨。毓于人及选举,先举性行,而后言才。黄门李丰尝以问毓,毓曰:”才所以为善也,故大才成大善,小才成小善。今称之有才而不能为善,是才不中器也。“丰等服其言。

齐王即位,赐爵关内侯。时曹爽秉权,将树其党,徙毓仆射,以侍中何晏代毓。顷之,出毓为廷尉,司隶毕轨又枉奏免官。众论多讼之,乃以毓为光禄勋。爽等见收,太傅司马宣王使毓行司隶校尉,治其狱。复为吏部尚书,加奉车都尉,封高乐亭侯,转为仆射,故典选举,加光禄大夫。高贵乡公即位,进封大梁乡侯。封一子高亭侯,毋丘俭作乱,大将军司马景王出征,毓纲纪后事,加侍中。正元三年,疾病,逊位。迁为司空,固推骠骑将军王昶、光禄大夫王观、司隶校尉王祥。诏使使者即授印绶,近爵封容城侯,邑二千三百户。甘露三年薨,谥曰成侯。孙藩嗣。毓子钦、珽,咸熙中钦为尚书,珽泰山太守。

评曰:桓阶识睹成败,才周当世。陈群动仗名义,有清流雅望。泰弘济简至,允克堂构矣。魏世事统台阁,重内轻外,故八座尚书。即古六卿之任也。陈、徐、卫、卢,久居斯位,矫、宣刚断骨鲠,臻、毓规鉴清理,咸不忝厥职云。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作者:陈寿

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人,盖孙武之后也。

少为县吏。年十七,与父共载船至钱唐,会海贼胡玉等从匏里上掠取贾人财物,方于岸上分之,行旅皆住,船不敢进。坚谓父曰:“此贼可击,请讨之。”父日:“非尔所图也。”坚行操刀上岸,以手东西指麾,若分部人兵以罗遮贼状。贼望见,以为官兵捕之,即委财物散走。坚追,斩得一级以还。父大惊。由是显闻,府召署假尉。会稽妖贼许昌起于句章,自称阳明皇帝,与其子韶扇动诸县,众以万数。坚以郡司马募召精勇,得千余人,与州郡合讨破之。是岁,嘉平元年也。刺史臧旻列上功状,诏书除坚监渎丞,数岁徙盱眙丞,又徙下邳丞。

中平元年,黄巾贼师张角起于魏郡。托有神灵,遣八使以善道教化天下,而潜相连结,自称黄天泰平。三月甲子,三十六(万)一旦俱发,天下响应,燔烧郡县,杀害长吏。汉遣车骑将军皇甫嵩、中郎将朱俊将兵讨击之。俊表请坚为佐军司马,乡里少年随在下邳者皆愿从。坚又募诸商旅及淮、泗精兵,合千许人,与俊并力奋击,所向无前。

汝、颍贼困迫,走保宛城。坚身当一面,登城先入,众乃蚁附,遂大破之。俊具以状闻上,拜坚别部司马。

边章、韩遂作乱凉州,中郎将董卓拒讨无功。中平三年,遣司空张温行车骑将军,西讨章等。温表请坚与参军事,屯长安。温以诏书召卓,卓良久乃诣温。温责让卓,卓应对不顺。坚时在坐,前耳语谓温曰:“卓不怖罪而鸱张大语,宜以召不时至,陈军法斩之。”温曰:“卓素着威名于陇蜀之间,今日杀之,西行无依。”坚曰:“明公亲率王兵,威震天下,何赖于卓?观卓所言,不假明公,轻上无礼,一罪也。章、遂跋扈经年,当以时进讨,而卓云未可,沮军疑众,二罪也。卓受任无功,应召稽留,而轩昂自高,三罪也。古之名将,仗钺临众,未有不断斩以示威者也。是以穰苴斩庄贾,魏绛戮杨干。今明公垂意于卓,不即加诛,亏损威刑。于是在矣。”温不忍发举,乃曰:“君且还,卓将疑人。”坚因起出。章、遂闻大兵向至,党众离散,皆乞降。军还,议者以军未临敌,不断功赏。然闻坚数卓三罪,劝温斩之,无不叹息。拜坚议郎。时长沙贼区星自称将军,众万余人攻围城邑,乃以坚为长沙太守。到郡亲率将士,施设方略,旬月之间,克破星等。周朝、郭石亦帅徒众起于零、桂,与星相应。遂越境寻讨,三郡肃然。

汉朝录前后功,封坚为乌程侯。

灵帝崩,卓擅朝政,横恣京城。诸州郡并兴义兵,欲以讨卓。坚亦举兵。荆州刺史王睿素遇坚无礼,坚过杀之。比至南阳,众数万人。南阳太守张咨闻军至,晏然自若。

坚以牛酒礼咨,咨明日亦答诣坚。酒酣,长沙主簿入白坚:“前移南阳,而道路不治,军资不具,请收主簿推问意故。”咨大惧欲去,兵陈四周不得出。有顷,主簿复入白坚:“南阳太守稽停义兵,使贼不时讨,请收出案军法从事。”便牵咨于军门斩之。郡中震栗,无求不获。

前到鲁阳,与袁术相见。术表坚行破虏将军,领豫州刺史。遂治兵于鲁阳城。当进军讨卓,遣长史公仇称将兵从事还州督促军粮。施帐幔于城东门外,祖道送称,官属并会。卓遣步骑数万人逆坚,轻骑数十先到。坚方行酒谈笑,敕部曲整顿行陈,无得妄动。

后骑渐益,坚徐罢坐,导引入城。乃谓左右曰:“向坚所以不即起者,恐兵相蹈藉,诸君不得入耳。”卓兵见坚士众甚整,不敢攻城,乃引还。坚移屯梁东,大为卓军所攻,坚与数十骑溃围而出。坚常着赤罽帻,乃脱帻令亲近将祖茂着之。卓骑争逐茂,故坚从间道得免。茂困迫,下马,以帻冠冢闲烧柱,因伏草中。卓骑望见,围绕数重,定近觉是柱,乃去。坚复相收兵,合战于阳人,大破卓军,枭其都督华雄等。是时,或间坚于术,术怀疑,不运军粮。阳人去鲁阳百余里,坚夜驰见术,画地计校,曰:“所以出身不顾,上为国家讨贼,下慰将军家门之私仇。坚与卓非有骨肉之怨也,而将军受谮润之言,还相嫌疑!”术踧踖,即调发军粮。坚还屯。卓惮坚猛壮,乃遣将军李傕等来求和亲。令坚列疏子弟任刺史、郡守者,许表用之。坚曰:“卓逆天无道,荡覆王室。今不夷汝三族,悬示四海,则吾死不瞑目。岂将与乃和亲邪?”复进军大谷。拒雒九十里。

卓寻徙都西入关,焚烧雒邑。坚乃前入至雒,修诸陵,平塞卓所发掘。讫,引军还,住鲁阳。

初平三年,术使坚征荆州,击刘表。表遣黄祖逆于樊、邓之间。坚击破之,追渡汉水,遂围襄阳,单马行岘山,为祖军士所射杀。兄子贲,帅将士众就术。术复表贲为豫州刺史。

坚四子:策、权、翊、匡。权既称尊号,谥坚曰武烈皇帝。

策字伯符。坚初兴义兵,策将母徙居舒。与周瑜相友,收合士大夫,江、淮间人咸向之。坚薨,还葬曲阿。已乃渡江居江都。

徐州牧陶谦深忌策。策舅吴景,时为丹杨太守,策乃载母徙曲阿,与吕范,孙河俱就景。因缘召募得数百人。兴平元年,从袁术。术甚奇之,以坚部曲还策。太傅马日磾杖节安集关东,在寿春以礼辟策,表拜怀义校尉,术大将乔蕤、张勋皆倾心敬焉。术常叹曰:“使术有子如孙郎,死复何恨!”策骑士有罪,逃入术营,隐于内厩。策指使人就斩之,讫,诣术谢。术曰:“兵人好叛,当共疾之,何为谢也?”由是军中益畏惮之。

术初许策为九江太守,已而更用丹杨陈纪。后术欲攻徐州,从庐江太守陆康求米三万斛。

康不与,术大怒。策昔曾诣康,康不见,使主簿接之。策常衔恨。术遣策攻康,谓曰:“前错用陈纪,每恨本意不遂。今若得康,庐江真卿有也。”策攻康,拔之。术复用其故吏刘勋为太守,策益失望。先是,刘繇为扬州刺史,州旧治寿春。

寿春,术已据之,繇乃渡江治曲阿。时吴景尚在丹杨,策从兄贲又为丹扬都尉,繇至,皆迫逐之。景、贲退舍历阳。繇遣樊能、于麋东屯横江津,张英屯当利口,以距术。

术自用故吏琅邪惠衢为扬州刺史,更以景为督军中郎将,与贲共将兵击英等,连年不克。

策乃说术,乞助景等平定江东。术表策为折冲校尉,行殄寇将军,兵财千余,骑数十匹,宾客愿从者数百人。比至历阳,众五六千。策母先自曲阿徙于历阳,策又徙母阜陵,渡江转斗,所向皆破。莫敢当其锋,而军令整肃,百姓怀之。

策为人,美姿颜,好笑语,性阔达听受,善于用人。是以士民见者,莫不尽心,乐为致死。刘繇弃军遁逃,诸郡守皆捐城郭奔走。吴人严白虎等众各万余人,处处屯聚。

吴景等欲先击破虎等,乃至会稽。策曰:“虎等群盗,非有大志,此成禽耳。”遂引兵渡浙江,据会稽,屠东冶,乃攻破虎等。尽更置长吏,策自领会稽太守,复以吴景为丹杨太守,以孙贲为豫章太守,分豫章为庐陵郡,以贲弟辅为庐陵太守,丹扬朱治为吴郡太守。彭城张昭、广陵张纮、秦松、陈端等,为谋主。

时袁术僭号,策以书责而绝之。曹公表策为讨逆将军,封为吴侯。后术死,长史杨弘、大将张勋等将其众欲就策,庐江太守刘勋要击,悉虏之,收其珍宝以归。策闻之,伪与勋好盟。勋新得术众,时豫章上缭宗民万余家在江东。策劝勋攻取之。勋既行,策轻军晨夜袭拔庐江,勋众尽降,勋独与麾下数百人自归曹公。是时袁绍方强,而策并江东,曹公力未能逞,且欲抚之。乃以弟女配策小弟匡,又为子章取贲女,皆礼辟策弟权、翊,又命扬州刺史严象举权茂才。

建安五年,曹公与袁绍相拒于安渡,策阴欲袭许。迎汉帝,密治兵,部署诸将。未发,会为故吴郡太守许贡客所杀。先是,策杀贡,贡小子与客亡匿江边。策单骑出,卒与客遇,客击伤策。创甚,请张昭等谓曰:“中国方乱,夫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公等善相吾弟!”呼权佩以印绶,谓曰:“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陈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至夜卒,时年二十六。

权称尊号,追谥策曰长沙桓王,封子绍为吴侯,后改封上虞侯。绍卒,子奉嗣。孙皓时,讹言谓奉当立,诛死。

评曰:“孙坚勇挚刚毅,孤微发迹,导温戮卓,山陵杜塞,有忠壮之烈。策英气杰济,猛锐冠世,览奇取异,志陵中夏。然皆轻佻果躁,陨身致败。且割据江东,策之基兆也。而权尊祟未至,子止侯爵,于义俭矣。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作者:陈寿

刘馥字元颖,沛国相人也。避乱扬州,建安初,说袁术将戚寄、秦翊,使率众与俱诣太祖。太祖悦之,司徒辟为掾。后孙策所置庐江太守李述,攻杀扬州刺史严象,庐江梅乾、雷绪、陈兰等聚数众万在江、淮间,郡县残破。太祖方有袁绍之难,谓馥可任以东南之事,遂表为扬州刺史。馥既受命,单马造合肥空城,建立州治。南怀绪等,皆安集之,贡献相继。数年中恩化大行,百姓乐其政,流民越江山而归者以万数。于是聚诸生,立学校,广屯田,兴治芍陂及茹陂、七门、吴塘诸堨以溉稻田,官民有畜。又商为城垒,多积木石,编作草苫数千万枚,益贮鱼膏数千斛,为战守备。

建安十三年卒。孙权率十万众攻围合肥城百余日,时天连雨,城欲崩,于是以苫蓑覆之,夜然脂照城外,视贼所作而为备,贼以破走。扬州士民益追思之,以为虽董安于之守晋阳,不能过也。及陂塘之利,至今为用。

馥子靖,黄初中从黄门侍郎迁庐江太守,诏曰:“卿父昔为彼州,今卿复据此郡,可谓克负荷者也。”转在河内,迁尚书,赐爵关内侯,出为河南尹。散骑常侍应璩书与靖曰:“入作纳言,出临京任。富民之术,日引月长。藩落高峻,绝穿窬之心。五种别出,远水火之灾。农器必具,无失时之阙。蚕麦有苫备之用,无雨湿之虞。封符指期,无流连之吏。鳏寡孤独,蒙廪振之实。加之以明擿幽微,重之以秉宪不挠;有司供承王命,百里垂拱仰办。虽昔赵、张、三王之治,未足以方也。”靖为政类如此。初虽如碎密,终于百姓便之,有馥遗风。母丧去官,后为大司农卫尉,进封广陆亭侯,邑三百户。

上疏陈儒训之本曰:“夫学者,治乱之轨仪,圣人之大教也。自黄初以来,崇立太学二十余年,而寡有成者,盖由博士选轻,诸生避役,高门子弟,耻非其伦,故无学者。虽有其名而无其人,虽设其教而无其功。直高选博士,取行为人表,经任人师者,掌教国子。依遵古法,使二千石以上子孙,年从十五,皆入太学。明制黜陟荣辱之路,其经明行修者,则进之以崇德;荒教废业者,则退之以惩恶;举善而教不能则劝,浮华交游,不禁自息矣。阐弘大化,以绥未宾;六合承风,远人来格。此圣人之教,致治之本也。”

后迁镇北将军,假节都督河北诸军事。靖以“经常之大法,莫善于守防,使民夷有别。”

遂开拓边守,屯据险要。又修广戾陵渠大堨,水溉灌蓟南北;三更种稻,边民利之。嘉平六年薨,迫赠征北将军,进封建成乡侯,谥曰景侯。子熙嗣。

司马朗字伯达,河内温人也。九岁,人有道其父字者,朗曰:“慢人亲者,不敬其亲者也。”客谢之。十二,试经为童子郎,监试者以其身体壮大,疑朗匿年,劾问。朗曰:“朗之内外,累世长大,朗虽稚弱,无仰高之风,损年以求早成,非志所为也。”

监试者异之。后关东兵起,故冀州刺史李邵家居野王,近山险,欲徙居温。朗谓邵曰:“唇齿之喻,岂唯虞、虢,温与野王即是也;今年去彼而居此,是为避朝亡之期耳。且君,国人之望也,今寇未至而先徙,带山之县必骇,是摇动民之心而开奸宄之原也,切为郡内忧之。”邵不从。边山之民果乱,内徙,或为寇抄。

是时董卓迁天子都长安,卓因留洛阳。朗父防为治书御史,当徙西,以四方云扰,乃遣朗将家属还本县。或有告朗欲逃亡者,执以诣卓,卓谓朗曰:“卿与吾亡儿同岁,几大相负!”朗因曰:“明公以高世之德,遭阳九之会,清除群秽,广举贤士,此诚虚心垂虑,将兴至治也。威德以隆,功业以着,而兵难日起,州郡鼎沸,郊境之内,民不安业,捐弃居产,流亡藏窜,虽四关设禁,重加刑戮,犹不绝息,此朗之所以于邑也。

愿明公监观往事,少加三思,即荣名并于日月,伊、周不足侔也。“卓曰:”吾亦悟之,卿言有意!“

朗知卓必亡,恐见留,即散财物以赂遗卓用事者,求归乡里。到谓父老曰:“董卓悖逆,为天下所仇,此忠臣义士奋发之时也。郡与京都境壤相接,洛东有成皋,北界大河,天下兴义兵者若未得进,其势必停于此。此乃四分五裂战争之地,难以自安,不如及道路尚通,举宗东黎阳。黎阳有营兵,赵威孙乡里旧婚,为监营谒者,统兵马,足以为主。若后有变,徐复观望未晚也。”父老恋旧,莫有从者,惟同县赵咨,将家属惧与朗往焉。后数月,关东诸州郡起兵,众数十万,皆集荧阳及河内。诸将不能相一,纵兵抄掠,民人死者且半。久之,关东兵散,太祖与吕布相持于濮阳,朗乃将家还温。时岁大讥,人相食,朗收恤宗族,教训诸弟,不为衰世解业。

年二十二,太祖辟为司空掾属,除成皋令,以病去,复为堂阳长。其治务宽惠,不行鞭杖,而民不犯禁。先时,民有徙充都内者,后县调当作船,徙民恐其不办,乃相率私还助之,其见爱如此,迁元城令,人为丞相主簿。朗以为天下土崩之势,由秦灭五等之制,而郡国无蒐狩习战之备故也。今虽五等未可复行,可令州郡并置兵,外备四夷,内威不轨,于策为长。又以为宜复井田。往者以民各有累世之业,难中夺之,是以至今。

今承大乱之后,民人分散,土业无主,皆为公田,宜及此时复之。议虽未施行,然州郡领兵,朗本意也。迁兖州刺史,政化大行,百姓称之。虽在军旅,常粗衣恶食,俭以率下。雅好人伦典籍,乡人李觌等盛得名誉,朗常显贬下之;后觌等败,时人服焉。钟繇、王粲着论云:“非圣人不能致太平。”朗以为“伊、颜之徒虽非圣人,使得数世相承,太平可致,”建安二十二年,与夏侯惇、臧霸等征吴。到居巢,军士大疫,朗躬巡视,致医药。遇疾卒,时年四十七。遣命布衣幅巾,敛以时服,州人追思之。明帝即位,封朗子遗昌武亭侯,邑百户。朗弟孚又以子望继朗后。遗薨,望子洪嗣。

初,朗所与俱徙赵咨。官至太常,为世好士。

梁习字子虞,陈郡柘人也,为郡纲纪。太祖为司空,辟召为漳长,累转乘氏、海西、下邳令,所在有治名。还为西曹令史,迁为属。并土新附,习以别部司马领并州刺史。

时承高干荒乱之余,胡狄在界,张雄跋扈,吏民亡叛,人其部落;兵家拥众,作为寇害,更相扇动,往往棋跱.习到官,诱计分谕招纳,皆礼召其豪右,稍稍荐举,使诣幕府;豪右已尽,乃次发诸丁强以为义从;又因大军出征,分请以为勇力。吏兵已去之后,稍移其家,前后送邺凡数万口;其不从命者,兴兵致讨,斩首千数,降附者万计。单于恭顺,名王稽颡,部曲服事供职,同于编户。边境肃清,百姓布野,勤劝农桑,令行禁止。

贡达名士,咸显于世,语在《常林传》。太祖嘉之,赐爵关内侯,更拜为真。长者称咏,以为自所闻识,刺史未有及习者。建安十八年,州并属冀州,更拜议郎、西部都督从事,统属冀州,总故部曲。又使于上党取大材供邺宫室。习表置屯田都尉二人,领客六百夫,于道次耕种菽粟,以给人牛之费。后单于入侍,西北无虞,习之绩也。文帝践阼,复置并州,复为刺史,进封申门亭侯,邑百户;政治常为天下最。太和二年,征拜大司农。

习在州二十余年,而居处贫穷,无方面珍物,明帝异之,礼赐甚厚。四年,薨,子施嗣。

初,济阴王思与习俱为西曹令史。思因直日白事,失太祖指。太极大怒,教召主者,将加重辟。时思近出,习代往对,已被收执矣,思乃驰还,自陈己罪,罪应受死。太祖叹习之不言,思之识分,曰:“何意吾军中有二义士乎?”后同时擢为刺史,思领豫州。

思亦能吏,然苛碎无大体,官至九卿,封列侯。

张既字德容,冯翊高陵人也。年十六,为郡小吏。后历右职,举孝廉,不行。太祖为司空,辟,未至,举茂才,除新丰令,治为三辅第一。袁尚拒太祖于黎阳,遣所置河东太守郭援,并州刺史高干及匈奴单于取平阳,发使西与关中诸将合从。司隶校尉钟繇遣既说将军马腾等,既为言利害,腾等从之。腾遣子超将兵万余人,与繇会击干、援,大破之,斩援首。干及单干皆降。其后干复举并州反。河内张晟众万余人无所属,寇崤、渑间,河东卫固、弘农张琰各起兵以应之。太祖以既为议郎,参繇军事,使西征诺将马腾等,皆引兵会击晟等,破之。斩琰、固首,干奔荆州。封既武始亭侯。太祖将征荆州,而腾等分据关中。太祖复遣既喻腾等,令释部曲求还。腾己许之而更犹豫,既恐为变,乃移诸县促储偫,二千石郊迎。腾不得已,发东。太祖表腾为卫尉,子超为将军,统其众。后超反,既从太祖破超于华阴,西定关右。以既为京兆尹,招怀流民,兴复县邑,百姓怀之。魏国既建,为尚书,出为雍州刺史。太祖谓既曰:“还君本州,可谓衣绣昼行矣。”认征张鲁,别从散关入讨叛氏,收其麦以给军食。鲁降,既说太祖拔汉中民数万户以实长安及三辅。其后与曹洪破吴兰于下辩,又与夏侯渊讨宋建、别攻临洮、狄道,平之。是时,太祖徙民以充河北,陇西、天水、南安民相恐动,扰扰不安,既假三郡人为将吏者休课,使治屋宅,作水碓,民心遂安。太祖将拔汉中守,恐刘备北取武都氏以逼关中,问既。既曰:“可劝使北出就谷以避贼,前至者厚其宠赏,则先者知利,后必慕之。”太祖从其策,乃自到汉中引出诸军。令既之武都,徙氐五万余落出居扶风、天水界。

是时,武威颜俊、张掖和鸾、酒泉黄华、西平麴演等并举郡反,自号将军,更相攻击。俊遣使送母及子诣太祖为质,求助。太祖问既,既曰:“俊等外假国威,内生傲悖,计定势足,后即反耳。今方事定蜀,且宜两存而斗之,犹卞庄子刺虎,坐收其毙也。”

大祖曰:“善。”岁余,鸾遂杀俊,武威王秘又杀鸾。是时不置凉州,自三辅拒西域,皆属雍州。文帝即王位,初置凉州,以安定邹岐为刺史。张掖张进执郡守举兵拒岐,黄华、麴演各逐故太守,举兵以应之。既进兵为获羌校尉苏则声势,故则得以有功。既进爵都乡侯。凉州卢水胡伊健妓妾、治元多等反,河西大扰。帝忧之,曰:“非既莫能安凉州。”乃召邹岐,以既代之。诏曰:“昔贾复请击郾贼,光武笑曰:”执金吾击郾,吾复向忧?‘卿谋略过人,今则其时。以便宜从事,勿复先请。“遣护军夏侯儒、将军费曜等继其后。既至金城,欲渡河,诸将守以为”兵少道险,未可深入。“既曰:”道虽险,非井陉之隘,夷狄乌合,无左车之计,今武威危急,赴之宜速。“遂渡河。贼七千余骑逆拒军于鹯阴口,既扬声军由鹯阴,乃潜由且次出至武威。胡以为神,引还显美。

既已据武威,曜乃至,儒等犹未达。既劳赐将士,欲进军击胡。诸将皆曰:“士卒疲倦,虏众气锐,难与争锋。”既曰:“今军无见粮,当因敌为资。若虏见兵合,退依深山,追之则道险穷饿,兵还则出候寇抄。如此,兵不得解,所谓‘一日纵敌,患在数世’也。”遂前军显美。胡骑数千,因大风欲放火烧营,将士皆恐。既夜藏精率三千人为伏,使参军成公英督千余骑挑战,敕使阳退。胡果争奔之,因发伏截其后,首尾进击,大破之,斩首获生以万数。帝甚悦,诏曰:“卿逾河历险,以劳击逸,以寡胜众,功过南仲,勤逾吉甫。此勋非但破胡,乃永宁河右,使吾长无西顾之念矣。”徙封西乡侯,增邑二百,并前四百户。

酒泉苏衡反,与羌豪邻戴及丁令胡万余骑攻边县。既与夏侯儒击破之,衡及邻戴等皆降。遂上书疏请与儒治左城,筑鄣塞,置烽候、邸阁以备胡。西羌恐,率众二万余落降。其后西平麴光等杀其郡守,诸将欲击之,既曰:“唯光等造反,郡人未必悉同。若便以军临之,吏民羌胡必谓国家不别是非,更使皆相持着,此为虎傅冀也。光等欲以羌胡为援,今先使羌胡抄击,重其赏募,所虏获皆以界之。外沮其势,内离其交,必不战而定。”乃檄告渝诸羌,为光所诖误者原之;能斩贼帅送首者当加封赏。于是光部党斩送光首,其余咸安堵如故。

既临二州十余年,政惠着闻,其所礼辟扶风庞延、天水杨阜、安定胡遵、酒泉宠淯、敦煌张恭、周生烈等,终皆有名位。黄初四年薨。诏曰:“昔荀桓子立勋翟士,晋侯赏以干室之邑;冯异输力汉朝,光武封其二子。故凉州刺史张既,能容民蓄众,使群羌归土,可谓国之良臣。不幸薨陨,朕甚愍之,其赐小子翁归爵关内侯。”明帝即位,追谥曰肃候。子缉嗣。

缉以中书郎稍迁东莞太守。嘉平中,女为皇后,征拜光禄大夫,位特近,封妻向为安城乡君。缉与中书李丰同谋,诛。语在《夏侯玄传》。

温恢字曼基,太原祁人也。父恕,为涿郡太守,卒。恢年十五,送丧还回乡里,内足于财。恢曰:“世方乱,安以富为?”—朝尽散,振施宗族。州里高之,比之郇越。

举孝廉,为廪丘长,鄢陵、广川令,彭城、鲁相,所在见称。人为丞相主簿,出为扬州刺史。太祖曰:“甚欲使卿在亲近,顾以为不如此州事大。故《书》云: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得无当得蒋济为治中邪?”时济见为丹杨太守,乃遣济还州。又语张辽、乐进等曰:“扬州刺史晓达军事,动静与共咨议。”

建安二十四年,孙权攻合肥,是时诸州皆屯戍。恢谓兖州刺史斐潜,曰:“此间虽有贼,不足忧,而畏征南方有变。今水生而子孝县军,无有远备。关羽骁锐,乘利而近,必将为患。”于是有樊城之事。诏书召潜及豫州刺史吕贡等:“潜等缓之。”恢密语潜曰:“此必襄阳之急欲赴之也。所以不为急会者,不欲惊动远众。一二日必有密书促卿进道,张辽等又将被召。辽等素知王意,后召前至,卿受其责矣。”潜受其言,置辎重,更为轻装速发,果被促令。辽等寻各见召,如恢所策。

文帝践阼,以恢为侍中,出为魏郡太守。数年,迁凉州刺史,持节领护羌校尉。道病卒,时年四十五。诏曰:“恢有柱石之质,服事先帝,功勤明着。及为朕执事,忠于王室,故授之以万里之任,任之以一方之事。如何不遂,吾其愍之!”赐恢子生爵关内侯。生早卒,爵绝。恢卒后,汝南孟建为凉州刺史,有治名,官至征东将军。

贾逵宇梁道,河东襄陵人也。自为儿童,戏弄常设部伍,祖父习异之,曰:“妆大必为将率。”口授兵法数万言。初为郡吏,守绛邑长。郭援之攻河东,所经城邑皆下,逵坚守,援攻之不拔,乃召单于并军急攻之。城将溃,绛父老与援要,不害逵。绛人既溃,援闻逵名,欲使为将,以兵劫之,逵不动。左右引逵使叩头,逵叱之曰:“安有国家长吏为贼叩头!”援怒,将斩之。绛吏民闻将杀逵,皆乘城呼曰:“负要杀我贤君,宁俱死耳!”左右义逵,多为请,遂得免。初,逵过皮氏,曰:“争地先据者胜。”及围急,知不免,乃使人间行送印绶归郡,且曰:“急据皮氏。”援既并绛众,将进兵。

逵恐其先得皮氏,乃以他计疑援谋人祝奥,援由是留七日。郡从逵言,故得无败。

后举茂才,除渑池令。高干之反,张琰兵以应之。逵不知其谋,往见琰。闻变起,欲还,恐见执,乃为琰画计,如与同谋者,琰信之。时县寄治蠡城,城堑不固,逵从琰求兵修城。诸欲为乱者皆不隐其谋,故建得尽诛之。遂修城拒琰。琰败,适以丧祖父去官,司徒辟为掾,以仪郎参司隶军事。太祖征马超,至弘农,曰:“此西道之要。”以逵领弘农太守。召见计事,大悦之。谓左右曰:“使天下二千石悉如贾逵,吾何忧?”

其后发兵,逵疑屯田都尉藏亡民。都尉自以不属郡,言语不顺。逵怒,收之,数以罪,挝折脚,坐免。然太祖心善逵,以为丞相主簿。太祖征刘备,先遣逵至斜谷观形势。道逢水衡,载囚人数十车,逵以军事急,辄竟重者一人,皆放其余。太祖善之,拜谏议大夫,与夏侯尚并掌军计。太祖崩洛阳,逵典丧事。时鄢陵侯彰行越骑将军,从长安来赴,问逵先生玺绶所在。逵正色曰:“太子在邺,国有储副。先王玺绶,非君侯所宜问也。”

遂奉梓官还邺。

文帝即王位,以邺县户数万在都下,多不法,乃以逵为邺令。月余,迁魏郡太守。

大军出征,复为丞相主簿祭酒。逵尝坐人为罪,王曰:“叔向犹十世有之,况逵功德亲在其身乎?”从至黎阳,津渡者乱行,逵斩之,乃整。至谯,以逵为豫州刺吏。是时天下初复,州郡多不摄。逵曰:“州本以御史出监诸郡,以六条诏书察长吏二千石已下,故其状皆言严能鹰扬有督察之才,不言安静宽仁有恺悌之德也。今长吏慢法,盗贼公行,州知而不纠,天下复何取正乎?”兵曹从事受前刺史假,逵到官数月,乃还;考竟其二千石以下阿纵不如法者,皆举奏免之。帝曰:“逵真刺史矣。”布告天下,当以豫州为法。赐爵关内侯。

州南与吴接,逵明斥候,缮甲兵,为守战之备,贼不敢犯。外修军旅,内治民事,遏鄢、汝,造新陂,又断山溜长溪水,造小弋阳陂,又通运渠二百余里,所谓贾侯渠者也。黄初中,与诸将并征吴,破吕范于洞浦,进封阳里亭侯,加建威将军。

明帝即位,增邑二百户,并前四百户。时孙权在东关,当豫州南,去江四百余里。

每出兵为寇,辄西从江夏,东从庐江。国家征伐,亦由淮、沔。是时州军在项,汝南、弋阳诸郡,守境而已。权无北方之虞,东西有急,并军相救,故常少败。逵以为宜开直道临江,若权自守,则二方无救;若二方无救,则东关可取。乃移屯潦口,陈攻取之计,帝善之。

吴将张婴、王崇率众降。太和二年,帝使逵督前将军满宠、东莞太守胡质等四军,从西阳直向东关,曹休从皖,司马宣王从江陵。逵至五将山,休更表贼有请降者,求深入座之。诏宣王驻军,逵东与休合进。逵度贼无东关之备,必并军于皖;休深入与贼战,必败。乃部署诸将,水陆并进,行二百里,得生贼,言休战败,权遣兵断夹石。诸将不知所出,或欲待后军。逵曰:“休兵败于外,路绝于内,进不能战,退不得还,安危之机,不及终日。贼以军无后继,故至此;今疾进,出其不意,此所谓先人以夺其心也,贼见吾兵必走。若待后军,贼已断险,兵虽多何益!”乃兼道进军,多设旗鼓为疑兵,贼见逵军,遂退。逵据夹石,以兵粮给休,休军乃振。初,逵与休不善。黄初中,文帝欲假逵节,休曰:“逵性刚,素侮易诸将,不可为督。”帝乃止。及夹石之败,微逵,休军几无救也。

会病笃。谓左右曰:“受国厚恩,恨不斩孙权以下见先帝。丧事一不得有所修作。”

薨,谥曰肃侯。子充嗣。豫州吏民追思之,为刻石立词。青龙中,帝东征,乘辇入逵神祠,诏曰:“昨过项,见贾逵碑像,念之怆然。古人有言,患名之不立,不患年之不长。

途存有忠勋,没而见思,可谓死而不朽者矣。其布告天下,以劝将来。“充,咸熙中为中护军。

评曰:“自汉季以来,刺史总统诸郡,赋政于外,非若曩时司察之而已。太祖创基,迄终魏业,此皆其流称誉有名实者也。咸精达事机,威恩兼着,故能肃齐万里,见述于后也。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甘皇后传、穆皇后传、敬哀张皇后传、后主张皇后传、刘永传、刘理传、刘王睿传)

先主甘皇后传,先主甘皇后,沛县人。

先主在豫州时,住在小沛,彼时纳甘皇后为妾。先主几次死去正妻,甘皇后常常主持家政。她随先主到荆州后,即生下后主刘禅。正逢曹操军队进攻,甘后避乱至当阳长阪才追上先主,先主面对危急情势,只好抛下甘后与后主而前逃,幸亏赵云舍命保护,甘后母子才免于兵难。甘后去世后被葬在南郡。

章武二年(222),甘后被追谥为皇思夫人,其灵柩才被迁葬蜀地,但尚未运到先主就去世了。丞相诸葛亮上奏说:“皇思夫人履德修仁,和顺谨慎。已故先皇生前居上将军职位时,是皇思夫人等嫔妃协力,将陛下养抚成人,而皇思夫人却不幸早逝。已故先皇在世时,恩深义重,思念皇思夫人灵柩独处远方异地,专门派人前往迎迁。时逢先皇去世,如今皇思夫人灵柩已被运到,梓棺停驻半道,园陵即将造成,安葬指日可待。臣下已与太常赖恭等人商议:“《礼记》有言:‘施行仁爱首先从敬爱父母开始,这样才能教化百姓行孝;崇尚恭敬首先要从长子做起,这样才能教化百姓和睦。’这就是不忘双亲生育自己之恩。《春秋》的文意,阐明母以子贵。过去汉高祖皇帝追加太上昭灵夫人尊号为昭灵皇后,孝和帝改葬他的生母梁贵人并追加尊号为恭怀皇后,孝愍帝也改葬自己生母王夫人并加尊号灵怀皇后。

现在皇思夫人也应该追加尊号,以此慰藉她在九泉的灵魂。由此臣下与赖恭等参照谥法,宜追加皇思夫人尊号为昭烈皇后。《诗经》有言:‘生不能同室而居,死也得同穴而葬。’所以昭烈皇后应该与已故先皇合葬共墓。臣下请太尉为此祭告祖庙,告示天下,葬礼仪式等准备完毕再上书奏明。”后主批复准可。

先主穆皇后传,先主穆皇后,陈留县人。她的哥哥吴壹,少年丧父,因吴壹父亲生前一直与刘焉交情深厚,故全家随刘焉来到川蜀。刘焉心怀不臣之心,听相面者相穆后面相后说她将是大贵之人。当时跟随刘焉身边的儿子只有刘瑁,于是他为儿子刘瑁娶了穆皇后。刘瑁死后,穆后在刘家守寡。先主平定益州后,孙夫人返归东吴,群僚劝先主聘娶穆后。先主考虑到自己与刘瑁同族而有所犹豫,法正进言劝说:“论远近亲疏,这种关系哪有晋文公与子圉之近呢?”于是先主迎娶穆后为夫人。

建安二十四年(219),穆后被立为汉中王王后。先主章武元年(221)夏五月,册封穆皇后说:“朕承顺天命,登位至尊,君临天下。现在册立汉中王王后为皇后,特派使持节丞相诸葛亮授皇后玉玺印绶,承命宗庙,母仪天下,皇后应恭敬谨肃啊!”建兴元年(223)五月,后主承嗣皇位,尊封穆皇后为皇太后,她所居宫室称为长乐宫。吴壹官至车骑将军,封县侯。

延熙八年(245),穆皇后去世,合葬于先主惠陵。

后主敬哀张皇后传,后主敬哀皇后,车骑将军张飞的长女。

章武元年(221)被立为太子妃。

建兴元年(223),被册立为皇后。

建兴十五年(237)去世,葬于南陵。

后主张皇后传后主张皇后,前敬哀皇后的妹妹。

建兴十五年(237),被纳入宫中封为贵人。

延熙元年(238)春正月,册封如次:“朕承嗣皇位,君临天下,执掌国家社稷。现册立贵人为皇后,特派行丞相事左将军向朗持节授予玉玺印绶。努力治理后宫,敬肃宗庙祭祀,皇后要恭奉其事啊!”咸熙元年(264),皇后随后主迁往洛阳。

刘永传,刘永,字公寿,先主之子,后主的异母庶出兄弟。

先主章武元年(221)六月,派司徒许靖封刘永为鲁王,册文说:“皇子刘永,受此白茅所包的青土。朕承嗣帝王世系,继统汉室大业,遵循古代礼制,替你建置藩国,让你受封东土,国土覆盖龟山、蒙山,世代成为中央朝廷藩屏。呜呼,恭敬地接受朕的诏令吧!想想你所受封的鲁地,经一次历史变革就归入圣人仁治之道,其风俗教化至今淳风犹存。人们注重修养,世代相传美德。你可要尽心地遵礼守法,安抚臣民,恭正地按照礼仪履行祭祀职责。切切以此为训为戒啊!”

建兴八年(230),刘永被改封为甘陵王。当初,刘永憎恶宦官黄皓,黄皓取得后主的信任把持朝政后,在后主耳边谗言离间刘永,后主渐渐疏远刘永,以致刘永竟十多年不能朝见后主。

魏元帝咸熙元年(264),刘永东迁洛阳,被任命为奉车都尉,封爵乡侯。

刘理传,刘理,字奉孝,也是后主的庶出兄弟,但与刘永不同母。

章武元年(221)六月,派司徒许靖封刘理为梁王,策封说:“皇子刘理,朕承嗣汉家帝王世系,顺应天命,遵循典章法度,替你在东土建立藩国,作为中央王朝的辅翼。想想你那梁国,就在汉朝国都附近,百姓亲近教化,容易引导他们遵守礼法。你去后要尽心尽力,安抚黎民百姓,使你的国家永昌永存,你去谨慎地执掌你的王位吧!”建兴八年(230),后主改封刘理为安平王。

延熙七年(244),刘理去世,被追谥为悼王。其子哀王刘胤承嗣王位,延熙十九年(256)去世。刘胤之子殇王刘承承嗣王位,延熙二十年(257)去世。

景耀四年(261),后主诏书说:“安平王是先帝亲手分封的王位。连续三代王位传承人都不幸早逝,其藩国王位承嗣人断绝,朕十分悲痛伤心。现特命武邑侯刘辑继承梁国王位。”刘辑,刘理之子。咸熙元年(264),刘辑东迁洛阳,授官为奉车都尉,封爵乡侯。

后主太子刘王睿传后主太子刘王睿,字文衡。其母王贵人,本是敬哀张皇后的侍女。

延熙元年(238)正月被册封:“过去帝王,承嗣王位,选立太子为王朝副君,此乃自古至今之常规。现在立刘王睿为皇太子,以承继光大祖宗的神威,特命使行丞相事左将军向朗持节授予印绶。你要努力完善自己的美好品性,严守道义,探研典章礼制,尊师敬傅,吸收众人之长,以助自己德行,可要切实勉励自己加强修养啊!”当时刘王睿十五岁。

景耀六年(263)冬,蜀汉亡国。咸熙元年(264)正月,钟会在成都叛乱,刘王睿被乱军杀害。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孙坚传)

孙坚传,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人,孙武的后代。他年轻时做过县吏。

十七岁那年,他与父亲一同坐船到钱塘,正碰上海盗胡玉等,从匏里上岸抢掠商人钱财后,在岸上分赃,来往行人都不敢行近,过路船只也不敢前行。孙坚对其父说:“这些强盗可以捉拿住,请让我去干。”他的父亲说:“这种事不是你能干得了的。”孙坚当即拿起刀上了岸,用手东指西指的,就像在分派几股队伍去包围强盗的样子。那些盗人见他如此情形,以为是官兵来捕捉他们,吓得赶紧扔掉抢来的钱财四散而逃。孙坚紧追上去,砍下一个强盗的脑袋带转来,他的父亲对此大为惊讶。自此孙坚声名大振,州府召他为假尉。

熹平元年(172),会稽郡贼人许昌在句章县谋反,自称为阳明皇帝,与他的儿子许韶煽动起周围各县,共招集几万人。孙坚以郡司马的身份召募精兵,共得千余人。与州郡共同合作讨伐并消灭了许昌。刺史臧旻上奏罗列孙坚的功绩,皇帝下诏任命孙坚为盐渎丞,几年后改为盱眙县丞,后又改任下邳县丞。红潮网

中平元年(184),黄巾军首领张角在魏郡发动起义,假托自己受神灵保佑,派遣八人前往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宣扬太平道来教化民众。而各州暗中互相串连,自称黄天泰平。三月初五,三十六方一同举起义旗,天下百姓纷纷响应,焚郡烧县,斩官杀吏。汉朝廷派遣车骑将军皇甫嵩、中郎将朱俊,领兵征讨。朱俊上表请派任孙坚为佐军司马,自在家乡起,一直跟随孙坚多年的,当时在下邳的青年们都自愿随他去从军战斗。孙坚又招募各路商人及淮河、泗水一带的精兵一千多名,与朱俊协力奋战,所向无敌。汝、颍一带的起义军战斗失利,逃至宛城坚守。孙坚独当一面,身先士卒,登上城墙,众兵卒蜂拥而上,大破起义军。朱俊将孙坚作战行为奏明朝廷,诏命孙坚为别部司马。边章、韩遂在凉州作乱,中郎将董卓征御无功。

中平三年(186),朝廷派司空张温代行车骑将军职权,西往讨伐边章等。张温上表请派孙坚参与军事,屯守长安。张温以诏书召见董卓,董卓过了好久才来见张温。张温责备董卓,董卓回话很不客气。孙坚当时也在座,向前与张温耳语说:“董卓不害怕自己有罪反而出言狂妄,应当以不按时应召前来之罪,按军法杀掉他。”张温说:“董卓一向在陇、蜀一带享有威名,现在杀掉他,西进讨伐没有依靠了。”孙坚说:“您亲领皇家军队,威震天下,还依赖什么董卓?看董卓今天的谈话,并不想听您的,轻上无礼,是第一条罪状。边章、韩遂胡作非为已一年多,应当及时进讨,而董卓反说不可,沮丧军心,疑惑将士,是第二条罪状。董卓接受重任而毫无战功,召其前来又滞缓不前,反倒狂妄自傲,是第三条罪状。古代名将,带兵临阵,无不果断地斩处违犯军纪者,来显扬威严,故此有了穰苴斩庄贾、魏绛杀杨干的事。现在您对董卓留情,不立即斩杀,如此必然使军威受到损亏。”张温不忍心执行军法,于是就说:“你暂时先回营,免得董卓会怀疑你。”孙坚于是起身离去。边章、韩遂听说大兵压境,其党徒纷纷离散,都请求投降。军队班师后,朝廷议事大臣们认为军队并未与敌交战,不能判功论赏,然而他们听说孙坚指陈董卓三大罪状,劝张温斩杀董卓,无不叹息。孙坚被任为议郎。其时长沙贼寇区星自称将军,聚众万余人,围攻长沙城邑,于是朝廷任命孙坚为长沙太守。

孙坚到长沙后亲率将士,拟定进攻计划,不及一月,就击破区星等人众。周朝、郭石也率领徒众在零陵、桂阳等地起事,与区星相呼应。于是孙坚越境追寻讨伐,三郡全都得以安定。汉朝廷根据孙坚前后建立的功绩,封他为乌程侯。汉灵帝死后,董卓独专朝政,横行霸道于京城。各州郡都兴起义兵,要讨伐董卓。孙坚也举兵响应。荆州刺史王睿又素日待孙坚无礼,孙坚过荆州时顺道杀了他。军至南阳,队伍发展到几万人。南阳太守张咨听说孙坚军已到,泰然自若。孙坚以牛、酒向张咨献礼,张咨次日也回访酬答孙坚。饮酒正酣畅时,长沙主簿进来对孙坚说:“前有文书传给南阳太守,但至今道路尚未修整,军用钱粮尚未备足,请将他逮捕交付主簿问个明白。”张咨恐惧,打算离开,但兵士围立四周不能出走。过了一会儿,长沙主簿又进来告知孙坚:“南阳太守故意拖延义兵,使之不能及时讨伐贼寇,请将他逮捕按军法处置。”于是把张咨拖往军门外斩首。南阳郡城震惊万分,义兵的要求都得到了满足。孙坚兵进鲁阳,与袁术相见。袁术上表推荐孙坚为破虏将军,兼豫州刺史。于是孙坚驻守鲁阳城整顿军队。当要进军讨伐董卓时,孙坚派长史公仇称为从事,领兵回州督办军粮。孙坚在城东门外装饰帐幔,设宴给公仇称饯行,诸将及其下属都会聚席间。董卓这时派遣步兵、骑兵数万人来迎击孙坚,有数十名轻骑兵先到。孙坚正饮酒谈笑,命令部队整顿军阵,不得妄动。随后骑兵渐渐地多起来,孙坚才慢慢离座带领大家入城,于是对身边人说:“刚才我之所以不立即起身,是怕兵士混乱拥挤,诸位不能进城来。”董卓的军队见孙坚的兵士颇为严整,于是不敢攻城,就退了兵。孙坚移军驻扎梁郡东,受到了董卓军队的猛烈攻击,孙坚与几十个骑兵突围而去,孙坚经常戴着红色包头巾,这时便脱下头巾令亲近将领祖茂戴上。董卓的骑兵争着追赶祖茂,所以孙坚拣小路逃脱。祖茂被追得走投无路,于是下马把头巾放在坟墓间的烧柱上,自己潜伏在草丛中。董卓骑兵望见,便将烧柱包围了好几层,等到走近看时,才发现是根柱子,于是离去。孙坚再收集自己的军队,在阳人这个地方与董卓军队交战,将董卓军队打得大败,并将其都督华雄等斩首。这时,有人在袁术面前拨弄孙坚的是非,袁术对孙坚起了疑心,便不给他送运军粮。阳人距鲁阳一百多里地,孙坚连夜驰见袁术,他用刀划着地对袁术说:“我所以如此献身不顾,上为国家讨伐逆贼,下为将军报家门私仇。我孙坚与董卓并无刻骨仇恨,而将军您却听信小人拨弄之言,居然对我起怀疑!”袁术对孙坚顿时恭敬起来,并很不自在,当即调发军粮。孙坚返回驻地。

董卓害怕孙坚勇猛激壮,于是派将军李莈等前来请求孙坚和亲,让孙坚列出要任刺史、郡守的子弟的名单,答允上表任用他们。孙坚说:“董卓大逆不道,荡覆王室,如今不诛其三族,示众全国,我死也不瞑目,难道还要与他和亲吗?”再次进兵大谷关,直抵洛阳九十里外之地。董卓立即迁都往西入函谷关,焚烧了洛邑。孙坚于是前进到雒地,修复各座皇陵,将董卓所挖掘的坟墓填充好。完事之后,引军返回,再次驻扎鲁阳。

初平三年(192),袁术派孙坚出征荆州攻打刘表。刘表派黄祖在樊、邓一带迎击。孙坚击败黄祖,追过汉水,于是包围了襄阳,孙坚单身匹马登上岘山,被黄祖的军士用箭射死。孙坚的侄儿孙贲,率领将士投奔袁术,袁术又上表,推荐孙贲为豫州刺史。孙坚有四个儿子:孙策、孙权、孙翊、孙匡。孙权称帝登基后,追谥孙坚为“武烈皇帝”。孙策传孙策,字伯符。孙坚当初兴义兵,孙策领着母亲迁往舒县居住,与周瑜结为好友,招纳会聚了很多上流社会人物,江、淮一带的人都投奔他。孙坚死后,孙策将他归葬曲阿。自己于是渡江居住在江都。徐州牧陶谦忌恨孙策。孙策的舅父吴景,当时任丹杨太守,孙策于是带着母亲迁居曲阿,与吕范、孙河一起投靠吴景,并依赖吴景召募得数百人。

兴平元年(194),孙策前往跟随袁术。袁术认识到孙策非同一般之人,便将孙坚的部队交还孙策。太傅马日石单执符节安抚关东,在寿春以礼征召孙策,上表奏请任孙策为怀义校尉,袁术的大将乔蕤、张勋都倾心敬重孙策。袁术常常叹息说:“如果我袁术有孙郎这样的儿子,死也瞑目无憾啊!”孙策有个骑兵犯了罪,逃进了袁术的军营,藏躲在马厩中,孙策派人前往杀掉他。过后,他又前往袁术处赔礼请罪。袁术说:“兵士叛变,理当共同惩处,有什么可请罪的呢?”从此军中更加敬畏孙策。袁术当初答允让孙策任九江太守,过后改用丹杨人陈纪。后来袁术准备攻打徐州,向庐江太守陆康求派军粮三万斛。陆康不给,袁术大怒。孙策以前曾求见过陆康,陆康不见,只让自己的主簿接待他。孙策因此对陆康怀有恨心。袁术派孙策攻打陆康,对孙策说:“先前我错用陈纪,常恨我的本意未能兑现。如今你如果能抓获陆康,庐江就真正属于你所有了。”孙策攻打陆康,打败了他,袁术再次任用他过去的下属刘勋为庐江太守,孙策更为失望。

起先,刘繇为扬州刺史,州府原来设在寿春。袁术已占领寿春,刘繇于是渡江以曲阿为州府治所。此时,吴景尚在丹杨,孙策的堂兄孙贲又是丹杨都尉,刘繇到后,把他们都撵走了。吴景、孙贲退居历阳。刘繇派樊能、于麋东往驻扎横江津,张英驻扎当利口,以抵御袁术。袁术任用自己过去的下属琅王牙人惠衢为扬州刺史,又任用吴景为督军中郎将,与孙贲共同领兵进击张英等,一连几年都未能攻克。孙策于是劝说袁术,请他派自己前助吴景等人平定江东。袁术上表任命孙策为折冲校尉,代理殄寇将军,只给他配备一千多的士卒及相应的军需品,战马几十匹,宾客中愿意跟随者几百人。及至历阳,孙策的兵众发展到五、六千人。孙策的母亲已先从曲阿迁来历阳,孙策又将母亲迁往阜陵居住,然后渡江转战,所向势若破竹,无人敢与他交锋,而且军令很严整,百姓们都依附他。孙策为人喜好修饰外表,善于谈笑,性格豁达开朗乐于接受意见,又善于用人,所以兵士和百姓对待他,没有不尽心尽力的,都愿意效死于他。刘繇弃军自己逃走,各州郡的太守们也都纷纷弃城逃跑。吴郡人严白虎等各率有一万多人,驻扎严守各自的地盘。吴景等想先击破严白虎等,然后再到会稽。孙策说:“严白虎等盗贼,心无大志,凭此就将其擒获。”于是率兵渡过浙江,占据会稽,屠城东冶后,攻破严白虎等盗众。孙策将原有长吏全部更换,自己兼任会稽太守,又以吴景为丹杨太守,以孙贲为豫章太守,分豫章另置庐陵郡,以孙贲弟弟孙辅为庐陵太守,丹杨人朱治为吴郡太守。

彭城人张昭、广陵人张郃、秦松、陈端等为谋士。此时袁术擅自称帝,孙策去信谴责并与他绝交。曹操上表举荐孙策为讨逆将军,并封爵吴侯。后来袁术死后,长史杨弘、大将张勋等想率领部下投靠孙策,庐江太守刘勋半路截击,并将他们全部俘虏,收缴了他们所带的珍宝后返还。孙策听说后,假意与刘勋结盟为友。刘勋得到袁术的军队,此时豫章上缭的宗民有一万多户在江东,孙策劝刘勋前往攻取。刘勋出兵后,孙策率领部下轻装奔袭,一夜间即占有庐江,刘勋的军队全部投降,刘勋只带着几百个部下投归曹操。这时袁绍的势力正强大起来,而孙策又吞并了江东,曹操已无力东顾,就打算对孙策实行安抚。于是把弟弟的女儿许配孙策的小弟孙匡,又为儿子曹章娶取孙贲的女儿,用礼征召孙策的弟弟孙权、孙翊,并令扬州刺史严象举荐孙权为秀才。

建安五年(200),曹操与袁绍在官渡对垒相持,孙策暗中盘算袭击许昌,迎取汉献帝,便秘密整顿军队、部署将领。还未行动,他就被过去的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所杀害。起先,孙策杀许贡,许贡的小儿子与门客逃亡隐居在长江边。这次孙策单身匹马外出,猝然与许贡的门客相遇,门客击伤了他。孙策伤势甚重,就请张昭等前来说:“中原正在大乱之中,凭我们吴、越的兵众,三江的险固,足以观其虎斗成败。您们要好好帮助我弟!”又招呼孙权,将印绶交予他,对他说:“率领江东兵众,决战两阵之间,横行争衡天下,你不如我;但举贤任能,使其各尽其心,用以保守江东,我不如你。”到夜间孙策便死去,时年二十六岁。孙权登基称帝后,追谥孙策为“长沙桓王”,封孙策的儿子孙绍为吴侯,后改封为上虞侯。孙绍死后,他的儿子孙奉继承爵位。孙皓为帝时,谣传孙奉应为皇帝,于是孙皓将其诛杀。

✪ 《三国志》魏书·后妃传原文及译文

田丰字元皓,钜鹿人。丰天姿瑰杰,权略多奇。少丧亲,居丧尽哀,日月虽过,笑不至矧①。博览多识,名重州党。初辟太尉府,举茂才,迁侍御史。阉宦擅朝,英贤被害,丰乃弃官归家。袁绍起义,卑辞厚币以招致丰,丰以王室多难,志存匡救,乃应绍命,以为别驾。劝绍迎天子,绍不纳。绍后用丰谋,以平公孙瓒。建安五年,太祖自东征备。田丰说绍袭太祖后,绍辞以子疾,不许,丰举杖击地曰:“夫遭难遇之机,而以婴儿之病失其会,惜哉!”太祖至,击破备,备奔绍。逢纪②惮丰亮直,数谗之于绍,绍遂忌丰。绍军之败也,土崩奔北,师徒略尽,军皆拊膺而泣曰:“向令田丰在此,不至于是也。”绍谓逢纪曰:“冀州人闻吾军败,皆当念吾,惟田别驾前谏止吾,与众不同,吾亦惭见之。”纪复曰:“丰闻将军之退,拊手大笑,喜其言之中也。”绍于是有害丰之意。初,太祖闻丰不从戎,喜曰:“绍必败矣。”及绍奔遁,复曰:“向使绍用田别驾计,尚未可知也。”初,绍之南也,田丰说绍曰:“曹公善用兵,变化无方,众虽少,未可轻也,不如以久持之。将军据山河之固,拥四州之众,外结英雄,内修农战,然后简其精锐,分为奇兵,乘虚迭出,以扰河南,救右则击其左,救左则击其右,使敌疲于奔命,民不得安业;我未劳而彼已困,不及二年,可坐克也。今释庙胜之策,而决成败于一战,若不如志,悔无及也。”绍不从。丰恳谏,绍怒甚,以为沮众,械系之。绍军既败,或谓丰曰:“君必见重。”丰曰:“若军有利,吾必全;今军败,吾其死矣。”绍还,谓左右曰:“吾不用田丰言,果为所笑。”遂杀之。

孙盛③曰:观田丰之谋,虽良、平何以过之?故君贵审才臣尚量主君用忠良则伯王之业隆臣奉暗后④则覆亡之祸至。存亡荣辱,常必由兹。丰知绍将败,败则己必死,甘冒虎口以尽忠规,烈士之于所事,虑不存己。夫诸侯之臣,义有去就,况丰与绍非纯臣乎!

【注】①翮(shěn),齿龈。②逢纪,东汉末年河北霸主袁绍的谋臣。③孙盛,晋代历史学家。④后,君主,诸侯。

B.惟田别驾前谏止吾,与众不同 所以遣将守关者,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

C.拊手大笑,喜其言之中也 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

A.故君贵审才臣/尚量主/君用忠良/则伯王之业隆/臣奉暗后/则覆亡之祸至

B.故君贵/审才臣/尚量主/君用忠良则伯王之业隆/臣奉暗后则覆/亡之祸至

C.故君贵审才/臣尚量主/君用忠良/则伯王之业隆/臣奉暗后/则覆亡之祸至

D.故君贵审才/臣尚量/主君用忠良/则伯王之业隆/臣奉暗后则覆/亡之祸至

A.田丰相貌出众,足智多谋,且为人十分孝顺,亲人去世后,他在守丧期间很是哀伤。平时博览群书,在乡里很有名望。

B.袁绍起义后,任命田丰担任别驾一职。对田丰提出的建议,袁绍因各种原因均不予采纳,使英雄无用武之地。

C.田丰的悲惨结局,与逢纪的屡进谗言有极大的关系。田丰对自己的结局也看得非常清楚,对别人说的一定会被重用的话有清醒的认识。

D.孙盛认为田丰智谋过人,张良、陈平也超不过他;他冒着危险,劝谏袁绍,不考虑保存自身,做了有气节的人所做的事。

(1)卑辞厚币以招致丰,丰以王室多难,志存匡救,乃应绍命。(6分)

10.A(连词,表示转折。B.介词,跟/连词,和;C.代词,他/句中语气词,表示揣测;D 介词,用/ 连词,表目的)

11.C(故君贵审才,臣尚量主;君用忠良,则伯王之业隆,臣奉暗后,则覆亡之祸至) 这句意思:国君贵在了解人才,大臣贵在审度君主;君王重用良臣,那么霸王之业就会兴隆,大臣侍奉昏庸的君主,那么灭亡的灾祸就来临了

12.B(“对田丰提出的建议,袁绍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采纳”有误,袁绍曾采用田丰的计谋,平定了公孙赞。) 四、(24分)

13.(1)袁绍用谦恭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来收罗田丰,田丰因为王室多难,存有匡救之志,就答应了袁绍的'任命。 注:“卑辞”(谦恭的言辞)、“厚币”(丰厚的礼物)、“招致”(招引,收罗)、“以”(因为)、“匡”(匡救)),译对一个得1分,语句通顺得1分。

(2)田丰恳切劝谏,袁绍非常愤怒,认为他使士气沮丧,就给他戴上镣铐,拘禁起来。 注:“以为”(认为)、“沮”(使沮丧)、“械”(用枷锁、镣铐或拘系)、“系”(拘囚)译对一个得1分。

参考译文:

田丰字元皓,河北巨鹿人。田丰容貌俊秀奇伟,谋略多出人意料。小的时候就失去父亲,守丧哀伤到了极点。虽然守丧的日期已过,笑时不露出齿龈。博览群书见多识广,在州里乡间很有名气。开始被太尉府征召,推举为秀才,又升迁为侍御史。宦官专权,英雄和有才德之人被害,田丰就弃官回家。袁绍起义,用谦恭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来收罗田丰,田丰因为王室多难,存有匡救之志,就答应了袁绍的任命,担任别驾一职。田丰规劝袁绍迎接天子,袁绍没有采纳。袁绍后来采用田丰的计谋,平定了公孙瓒。建安五年,太祖从东边征讨刘备。田丰劝说袁绍在后方袭击太祖,袁绍拿孩子生病来推脱,没有答应,田丰举着手杖敲击地面说:“遇到难得的机会,却因孩子生病失去这样的机会,痛惜啊!”太祖到,攻打刘备,刘备投奔袁绍。逢纪害怕田丰诚实正直,屡次向袁绍进谗言,袁绍于是忌恨田丰。袁绍兵败的时候,像土崩塌那样,跑向北方,步兵几乎覆灭殆尽。全军都拍着胸膛流着眼泪说:“假使田丰在这里,就不会到这种地步了。”袁绍对逢纪说:“冀州人听说我的军队战败,都会想起我,只有田别驾先前劝我阻止我,与众人不一样,我也很惭愧见他。”逢纪又说:“田丰听说将军您败退,拍手大笑,高兴他言中了。”于是袁绍就产生了害田丰的想法。当初,太祖听说田丰没有从军,高兴地说:“袁绍必败。”等到袁绍逃跑,又说:“假使袁绍采用田别驾的计策,结果还不可以预知。”当初,袁绍到南方去,田丰劝他说:“曹操善于用兵,变化多端,军队虽少,但不可轻视,不如用长时间与之对峙。将军占据险固的山河,拥有四周的百姓,对外结交英雄,对内修整农业和作战器械,然后精简军队,组成精锐部队,分成奇兵,趁敌人空虚轮流出战,来搅扰黄河以南;他救右翼就攻其左翼,救左翼就攻其右翼,使敌人疲于奔命,使老百姓不能安居乐业;我还没有疲劳而敌人已经困乏,不到两年,就会不战而胜。现在放弃朝廷制定的克敌制胜的谋略,以一次战斗决出成败,如果不能如愿,后悔都来不及啊。”袁绍不听。田丰恳切劝谏,袁绍非常愤怒,认为他使士气沮丧,就给他戴上镣铐,拘禁起来。袁绍的军队战败后,有人对田丰说:“您一定会被重用。”田丰说:“如果军队获胜,我一定会得到保全,现在军队战败,我恐怕要死了。”袁绍回来,对左右说:“我不采用田丰的计策,果然为他嘲笑。”于是就杀了田丰。

孙盛说:“看田丰的计谋,就算是张良、陈平怎么能超过他?所以,国君贵在了解人才,大臣贵在审度君主;君王重用良臣,那么霸王之业就会兴隆,大臣侍奉昏庸的君主,那么灭亡的灾祸就来临了:存亡荣辱,常由这点产生。田丰知道袁绍将要战败,战败则自己必死,甘愿冒着入虎口之险来全力忠心谋划,有节气有壮志的人对于所做之事,不考虑保存自身。再说诸侯的大臣,按道义也有去留,何况田丰与袁绍并非纯粹的君臣关系呢!